我似乎露出了相当痴呆的表情。
大河内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
“不,呃,就是……”
“你是想问为什么要找侦探吧?”大河内说。
“呃……就是啊,大河内先生。我一开始就在问这件事,你的高见让我获益良多,可是那个……关于最重要的一点……”
“这个嘛……”
大河内站起来,开始在书桌周围踱起步子。
这件事很难说明吗?还是我理解力太差?
“……唉,基于我刚才告诉你的理由,若要透过合法的手段拯救被害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牺牲太大,很遗憾,我无法建议你那么做——尽管很叫人愤恨。而且就算要交涉……听你的描述,这次的事件并不是单纯的强奸事件吧?不是……生下孩子了吗?”
“是生下孩子了。”
“对方知道这件事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大姐他们应该没有特地通知才对。
“对方是相当富裕的资产阶级吗?”
“首谋的父亲是高官。可能是前士族吧。唔,就算撇开职业和家世不谈,也是有钱人家吧,但是这跟身家背景与财产没有关系。”
我觉得大河内似乎会厌恶老旧的制度,他的言行举止也隐隐散发出反体制的气息,因此我这么说。
然而前口译却蹙起了眉头说:
“你在说什么?这种情况之下,不管是家世、职业、财产,全都大有关系。”
“呃,这样吗?”
“当然了。身居高位的人总是处心积虑着想要出世保身,武士的家族偏重名声和血统,有钱人则对继承分配斤斤计较。这些全都是愚昧之举,但他们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
“还原来如此,你同意个什么劲儿?你外甥女身不由己,竟然怀上了这种棘手人家大少爷的子嗣,不仅如此,还把孩子给生了下来——有这样的可能性,对吧?”
“论可能性是有啦……”
强奸犯有好几个,不晓得那究竟是谁的孩子。
“所以说,光是可能性就足够了。这世上都有效法天一坊、就算你完全没印象,也硬要认你家儿子做父亲的诈欺师了。想钱想到发疯,为了钱什么谎都肯撒、什么牛都要吹的人意外地多。对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为沽名钓誉而疯狂的家伙也多如牛毛。所以会被这类诈欺师盯上的人,都是特别疑神疑鬼的。至于你外甥女的情况……对方显然心里有鬼,所以当然会对你们不必要地提防。”
“请等一下。”我制止说,“你的意思是,早苗想要利用孩子侵占他们家?”
“我只是说对方会这么怀疑也不奇怪。”踱来踱去的大河内停下脚步,双手撑到桌上,“换言之,民事交涉和直接谈判也非常不利。”
“嗯……”
“不管是诉诸法律、硬找上门谈判,还是诉之以情、发以正论……在这种情况,全都没有胜算。”
看来情势相当不利。
早苗没有过错,她是受害人,这是再明白也不过的事实……然而她不仅蒙受耻辱,生下孩子,还得在背后遭人怀疑别有企图,受人排挤。这实在太可怜了。
“这真是情何以堪。”
“所以我才说要介绍他给你。”大河内敲了敲桌子。
“他——那个你说不调查也不推理,只有自觉的名侦探吗?”
“没错。”大河内再敲了一下桌子,“就是那个名侦探。”
“所以说,我想知道这么做的理由……”
“重点就在这里。”大河内不听我说完就答道,“我要介绍给你的人,就像我刚才说的,不是个正经人。任谁来看,都只能说他是个怪人。虽然他是侦探,但他不调查,也不推理。不仅如此,他完全不做一般人会做的事。”
“那……”
“但是,他拥有揭露秘密的力量。”
“揭露秘密?”
“没错。”不知为何,大河内挺起胸膛说,“他叫榎木津礼二郎,是我高中的学长。他拥有窥探他人脑袋的特技。”
“窥、窥探脑袋?”
什么意思?是超能力还是阴阳眼那一类的吗?
“我……我不能相信那种人。”
“你可以相信他。”
“就算你这么说……我压根儿不相信那种事。我真无法想像大河内先生会说出这种话。”
“即使你这么说,事实就是如此,没办法。”大河内说。
“事实……?”
我不懂哪里怎样是事实了。他说窥探脑袋,是什么读心术吗?是闭嘴坐着就能猜中事情吗?但我不觉得那种江湖术士之流的人骗得过这样小心谨慎的大河内。
我投以更加狐疑的眼神,于是大河内哼哼两声,这么说了:
“你知道前些日子震惊社会的溃眼魔和绞杀魔事件吗?”
这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