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进去吗?”
“‘这个’是哪个?”
“你不是在收拾屋子了吗?”
“我是因为房间乱才收拾的,并不是为了让你进来才收拾的,而且我有说你可以进来吗?如果知道有人会来就不会这样了,看了就明白了吧,现在这个样子!”我的态度突然强硬起来,“但你一直站在那里真是让人头痛啊,莫非你喜欢看欧巴桑的内衣?”
我扬起手上的内衣。
我想我做得有点过火了。
已经不知道是故意惹人讨厌还是引诱了。
“这没啥关系吧。”
“你这男人真啰唆。我只是问你打算怎么办,喂,快点儿决定吧。”
“能由我决定吗?不,是应该由我来决定吗?”
男人终于把脸朝向我,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谁决定?不是你自己突然就跑来的吗?”
“确实是这样没错啦……”
“是亚佐美不要你了吧?你向她求爱被拒绝了?现在还放不下吗?看你那张脸!但是……”
我不会成为她的代替品。
不,是无法成为吧。
不,不是这么回事。
我似乎有些混乱了。
这家伙不是我的男人。
他是亚佐美的,是女儿的——男朋友。
然后,我发现,在我心中已经不知不觉把这个人从小孩升级为男人了吗?所以才变得这么奇怪,脑子不清楚了。
这家伙,是个小孩。
我的年龄都可以当他妈了!
这样的话,我只要命令他不就行了吗?
“你进来吧。”我说道。
没关系,这家伙是个小孩。
“你进来是可以,不过好歹我这儿也是一个女人独居的房子,你还是得注意些的好。就算是我这样的阿姨也有廉耻心的,你礼貌点儿,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就当没看到,坐那里吧。”
“那个……”
男人还待站在玄关处不动。
“干吗?”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好呢——鹿岛女士?”
不能叫阿姨吧。
也不能叫——鹿岛妈妈吧!要是这样叫,我早把他赶出去了。
“我叫——鹿岛尚子。”我说道。
我并不是作为亚佐美的母亲才活着的。亚佐美才是我的孩子啊,但不管是警官、刑警还是报社记者,他们都叫我鹿岛妈妈鹿岛妈妈。没错,我确实是受害者的妈妈,但是错了。
不是这样的。
我的女儿已经被杀了。
我不是尸体的母亲!
“呃……我总不能叫你尚子女士吧,还是叫你鹿岛女士吧。我叫渡来健也。”
男人——健也报上他的名字。
“小健?”
我故意调侃他。
“这么叫也行。”健也说道,然后他终于脱下了看似很难脱的靴子,“入侵”了我这间有点脏的公寓房,坐在了我叫他坐的地方。
他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很滑稽。
“那么——要谈什么?”
我在床边坐下,不可能当着他的面换衣服,所以干脆将错就错了。
“亚佐美曾经在这里住过吗?”
“没住过。我搬到这里的时候亚佐美已经开始一个人生活了,我只和她一起生活到高中,再说这么小的房子两个女人也没法过吧。”
“是吗?”健也扫视了下房间,马上又低下头,大概是因为我之前说过叫他注意点儿的缘故吧。
“我经常搬家的,”我说道,“越搬房子越小。”
“是吗?”
“不换小的活不下去啊。一个女人过日子可辛苦了,真是过不下去啊。”
“这不是过得下去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个人找男人的运气不好。”
“那个……”
健也一边正襟危坐着,一边耸了耸肩。
“怎么?”
“不知道怎么说好……唔……”
“你要说什么?”
“就是亚佐美的,呃,应该称伯父吧——鹿岛女士的——丈夫,他……”
“亚佐美的父亲?”
“嗯。我一次都没听她提起过,但是她常常提到母亲。”
“提到我?那孩子她讲了我的事?”
“嗯,说就母亲一个女人辛辛苦苦把她带大。她的父亲,已经过世了吗?”
“她没有父亲。”
亚佐美,没有父亲。
“一开始就没有?”
“是啊,用以前的话说就是私生子吧,这种说法挺歧视人的。我是个单身母亲,十八岁就生了她,我都没有享受过所谓的青春年华。”
“十八岁?真厉害啊……”健也喃喃道。
“厉害吗?厉害吧!像个白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