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踉跄了一下,似乎想要站稳,伸出了手。我又推搡了他一下,把他往外赶。
男人想伸手碰我的肩膀。
“不!”我叫起来。
别碰我。
在被抓住前我甩掉他的手,男人一屁股摔在地上,坐在玄关上。虽然不是坐下去的,但看上去像是坐在那里。
“好凶啊……”
原本半开的门因为男人的背靠着,完全打开了。
“是啊,我就是凶老太婆!你快点儿给我滚出去!”
我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电视杂志往男人身上扔去。
男人护住脸,身子向后退去。
“我还有事呢。”
“有什么事?你找我干吗?你是来做推销?”
“我不是来推销东西的。”
“那来干吗?报社的?传教的?我不会听你的劝说推销,也不会捐东西的。”
“不,我是……”
外面传来了动静。
是邻居。
住在隔壁的是一个姓藤川的老人,名字我不知道。大概是60年代中期出生的,现在一个人住,是个人挺好挺会关心人的老妇人,对我也挺亲切的,但是我非常讨厌她,烦死人了,和她是一点儿办法也说不到一块去。
“鹿岛女士,怎么了?”果然是她。
外面传来尖细的老人的声音。
她人是很好,不,我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她总是摆出一副关心人的样子没礼貌地打扰别人的生活,是想带着好意吧,不,就是一番好意吧。
但是,却无比地让人厌恶。一和她说话心情就会变糟。真希望她一辈子都别来找我。
最讨厌看到那种老好人的脸,总是不害臊地发表着幼稚的大道理。
世间认为正确的事毫无疑问就是正确的,所有人想的都应该一样——这种人说话时都以这个为前提。但是,并不是谁都活得那么顺利,有些事情,明知道不对,但人却被逼得非要这么做——这种事情多得数不过来。
“没事!”我大声叫道,一边瞪着男人。
“真的吗?好像听到有人吵架啊?”
老太婆越走越近。要是被她看到现在这情形的话……
“没事没事,真的没事。”
说着,我小声叫男人快站起来,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强行拉起来。
“快走。”
“但是……”
“哎呀,这位是?”
别过来啊老太婆!邻居探出头来。
“没事没事,都说了没事了。”
“真的?但是刚才声音很大……”
“啊,我是亚佐美的……”
“哎呀,原来是亚佐美的朋友啊。”
邻居说着,眉毛皱成了八字。这老太婆很自以为是,对她来说就没有其他可能性了。什么朋友?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乱说话。
不!
就是因为程度不同,我也一直把这男人当成小孩子对待。仔细想想——不,不用想也知道,比起这男人,我和邻居的年纪更相近。
我看着邻居的脸。
“唉,亚佐美真是可怜啊。”
干吗要摆出一副那么伤心的表情,你只不过是个外人吧!
邻居那张脸好像真的要哭一样。
烦死了,比这个男人还烦得多!
你和亚佐美还没熟到要为她哭的地步吧!
你和我女儿说过话吗?
连我都没和亚佐美说过太多话,没相处过太久。
“怎么?莫非你知道亚佐美的事?”
“不好意思,事情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和这个人还有别的话要说……”
我说着准备把门关上。
邻居还在舍不得走一样叫着:“鹿岛女士,真的没事吗?”一边从门缝往里看,我没有回答,直接关上了门——非常粗暴地。
不是说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吗,还不识趣点快走?怎么不懂礼貌啊?真是不懂察言观色!都说了我和别人还有话要说!
虽然这是说谎。
我关上门,用更凶狠的眼神瞪着男人。
男人露出“真无聊”的表情,也不看我的眼睛。
我的眼神已经这么明显表明我的立场了,一般人的话都会说“对不起”,然后回去的吧。
这个人不看别人的脸。
“行了,你回去吧!”
“你不是说现在说不清楚,还要继续讲的吗?”
“是啊,是说不清楚,就是你把事情搞复杂的!怎么,你是亚佐美的谁呀?”
“我和她认识,”男人说道,“葬礼我也来了。”
“葬礼?”我不记得了,虽然来参加葬礼的人也没几个。
唯一记得的只有警察的脸和声音,只有那些没礼貌的警察轻蔑的眼神。我是受害者的亲人,我比谁都伤心难过,但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