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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巷说百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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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 / 3)
小夜苦笑道。

    的确,若同时有数人进入这栋小屋——虽然与次郎并不知道来者究竟是何许人——想必的确是让人想待也待不得。这心情与次郎是不难理解,不过——

    不过,来者难道不是小姐的恩人?与次郎问道:

    “不留在里头招呼成么?”

    “先生无须挂心。是百介老爷吩咐奴家出来的。”

    “是老隐士吩咐的?”

    小夜突然变得一脸失落,接着才低声回答:

    “其实——奴家并非老爷的远亲。”

    话毕,又垂下了视线。

    “是么?噢,那么……”

    “事实上,奴家乃世间师——即剑之进先生上回提及的山窝之女。”

    “噢?”

    听闻这番话,与次郎益发不知所措。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无怪小夜对四处漂泊者的生活方式知之甚详。

    “直到八岁那年为止,奴家一直与母亲以山野为家,靠猎捕鱼龟度日。但后来母亲亦亡故——母亲身亡时处在深山之中,奴家也不支倒地……”

    几乎要危及性命。说着说着,小夜开始漫步了起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遇上了今日来访的这位恩人?”

    “是的——正是如此。承蒙这位恩人善心收留,奴家才得以保住一命。后来——这位恩人扶养了奴家约有半年之久。当时奴家年仅七、八岁,再加上举目无亲,实难独力营生。”

    “后来,才被送到一白翁这儿来?”

    “奴家当时携带的护身符中,有一纸戏作的版权页。”

    就是这个,话毕,小夜自怀中掏出一只旧得发黑的护身符。

    “戏作——?”

    “没错,作者乃菅丘李山。先生可认得这号人物?”

    不认得。

    原来就连博学多闻如与次郎先生者也不认得?小夜开怀大笑道:

    “噢。在下自认并不博、博学多闻……”

    “当然不可能认得。菅丘李山之李与百谐音,此名念法依序与介、冈、丘、李、山同音,即山冈百介之化名。其实,就是百介老爷的笔名。”

    “老、老隐士的笔名?”

    这还真是教人大吃一惊。

    “唉,就连与次郎先生都猜不出了,光凭这笔名,根本无从查证究竟是何许人。但奥付上这笔名旁,却还清楚载明‘江户桥生驹屋方山冈百介’。生驹屋乃江户首屈一指的蜡烛盘商,当年百介老爷正是这家商号的少东。难道北林藩史上没有如此记载?”

    “这……是否连老爷的出身都有载明……”

    老实说,与次郎已经记不得了。

    “即使如此载明,不过……”

    光凭这几个字,收留小夜的恩人就能找着一白翁的居处?

    隐居于如此陋室,个头这般矮小的老人——难道有这么容易找着?

    哎呀,当年生驹屋可好找了,小夜说道。

    “噢?”

    “维新前,生驹屋就座落于新桥,只可惜如今已改了商号、迁至乡间。当年,百介老爷也住在店内。直到收养了奴家,难再寄宿店内,方才迁至药研堀筑庵定居。”

    “原来如此。”

    与次郎完全不知——原来还有这么段过去。

    “那位恩人不过是为了知道奴家的出身,才找上老爷的。但百介老爷一听闻此事经纬,便执意要收养奴家。”

    当时,老爷就连奴家的面也没见过呢,小夜继续说道:

    “打那时起,奴家便一直寄居老爷身旁。但维新后,人人都得有个身分,百介老爷便将奴家申报为其兄之孙——此兄曾为八王子千人同心,多年前便已亡故。其子于维新时加入幕军四处征战,不幸战殁北方,身后未留下任何子嗣,老爷便将奴家申报为庶子。故此,奴家也勉强算得上是老爷的远亲罢。”

    只不过,毫无血缘关系就是了——话及至此,小夜在路边一株榉树下坐了下来。

    “先生认为,老爷是为了什么收留奴家?”

    “这……或许是老隐士与小姐亡母相识?”

    与次郎也在小夜身旁坐了下来。这才想到,自己就连小夜究竟是什么年纪也不知道。

    即便已有十年以上的交情了。

    山猫回阿银——

    此时,小夜突然说出了这么个名字。

    “噢,小姐指的,可是老隐士叙述往事时常提及的那位御行又市的同伙?”

    曾扮过狐,曾扮过鹭,也曾扮过柳精。

    一个身分如谜的妖艳姑娘。

    一个常在故事中现身的奇女子。

    自一白翁的叙述里,仅听得出这么多。山猫回是个边吟唱义太夫节、边操弄傀儡演出的江湖艺人。由于从没观赏过这类演出,与次郎完全无从想象这是个什么样的技艺。

    奴家之母,似乎就是阿银小姐之女。

    闻言,与次郎一时无法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