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者也会撒谎?”
“是的。重信义乃儒者之本分。倘若跟踪、窃听一事为师所察,重者恐有遭破门之虞。更遑论其所质疑之对象,竟是师兄兼恩师公笃氏之父。山形怀疑公笃氏之父或许知悉藏宝处之线索,不过是佯装毫不知情。”
“此人是认为,公房卿就连对其子都刻意隐瞒?”
“欲欺敌,必先欺己——山形似乎认为公房卿打的是这等主意。之所以将家产平均配分予其弟,并非出于清心寡欲,不过是为安抚亲人之伪装,并私下盘算日后再起出财宝独占之。为此,必得佯装对财宝毫不知情,当然也不可为其子所知悉。”
“原来如此。但听闻此事,公笃氏有何反应?该不会是褒奖山形做得好罢?”
“听闻此事后,公笃氏大为震怒。”
“大为震怒?”
“是的,不过这番举措可谓出于一片好意,想必公笃氏应不至于严厉申斥。但山形先生仍甚感惶恐。故此,不住哭求揔兵卫切勿将实情告知其师。对山形先生而言,遭破门似乎较遭官差逮捕更为可怖。”
原来如此,老人说道,矮小的身躯似乎稍有动摇。
“看来这理由,公笃氏应是听不进去?”
关于这点——
似乎也不至于如此,与次郎说道:
“听闻此事,据说公笃氏认为其父并非有所隐瞒,而是真不知情。亦即公笃氏判断——公房卿从未认为那记忆与财宝之间有任何关连。”
“噢?”
闻言,老人皱起雪白双眉。
“那么——听闻弟子这番禀报,公笃氏这下是否认为真有这笔财宝?”
“或许如此。不过,是否如此认为,可有任何关系?”
这下可麻烦了,老人说道:
“根本没有什么财宝。”
“没有什么财宝——?”
老人神情略带失落地笑道:
“那地方什么也没有。当时没有,如今也没有。”
“老隐士此言何意?”
“噢,实不相瞒,老夫当时也在场。就藏身桦树林中,亲眼目睹胤房卿抱回年幼的公房卿的光景。”
除老夫之外,又市先生也在场——老人,也就是山冈百介说道。
“又市先生?难不成……?”
“没错。那不过是一场局。”
果然。
——是如此。
与次郎不禁咽下一口口沫。
“敢、敢问这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
或许不宜如此深究?
先生果真是爱追究呀,老人百介目不转睛地端详着与次郎半晌,接着才说道:
“老夫年少时,也如先生一个样儿。老是两眼圆睁地向人询问,对一切均深感迷惑。即便如今已是个来日无多的老翁,依然是满腔迷惑。故先生这心境,老夫完全能了解。”
关于此事——
老人阖上双眼,开始陈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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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