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制炭者见其中似有蹊跷,便回绝了金六的要求。据说当时怎么看,那姑娘的眼神都甚为古怪。果然如老隐士所推测,阿稻小姐已完全丧失心智。不仅无法言语,就连动也不大动。大概正是因为如此,金六才被迫起了将之委由陌生人照料的傻念头。遭拒后,金六便朝深山而去。这座炭窑距金六遗体发现处近在咫尺。”
原来调查果真有效。
百介不禁由衷佩服。
“至于金六究竟是死于何人之手,至今仍未能判明,但金六是否涉案,已几可说是罪证确錾。接下来——”
就是妖怪巡查矢作剑之进的大活跃了,与次郎说道:
“搜得足够罪证后,剑之进召来全体村民,以强硬语气宣布:维新至今已近十载,尚有人对山男之说信以为真,着实可笑——我国业已文明开化,若有人胆敢散播此类言论,本官将视其为刻意蛊惑人心之不法之徒,即刻将之逮捕投狱。”
“此言未免也过于偏激——村民不是要求其驱除山男,或将之逮捕?”
“众人对此毫无异议。”
“毫无异议?”
“是的,毕竟仅有少数村民相信山男的确存在。”
“仅少数相信?”
“是的,多为半信半疑。不,应说是无任何人相信较为妥当。”
“是么?但……”
“事实上,村民不过是期待有人做些什么罢了。什么人都好,只要能清楚地说些什么便成。听见巡查大人如此训斥,村民们便温顺了起来。噢,这温顺绝非慑于威压,而是出于安心。”
或许——真是如此。
这与又市当年的做法。
还真是大同小异。
“如此安抚村民后,剑之进便秘密召来茂助先生与为吉先生——此人乃金六先生之父,并向两人告知真相。两人起初又是愤怒又是啜泣,但最后终于达成和解。剑之进如此解释:既然千金已平安归返,茂助先生应感欣慰。而为吉先生亦应以其子之行状为耻,并为真相不为外人所知而感激——此外,尚奉劝两人仔细端详阿稻小姐带回的娃儿,毕竟对两人而言,这娃儿不都是自个儿家的长孙?”
原来如此。
果真是个绝妙安排。
“此外,剑之进又表示,金六所为乃极恶非道,实难纵容,然其既已遭天谴夺命,即便将其罪衍公诸于世,亦是无人可罚。不难想象此事若为外人所知,仅是徒增茂助父女之苦,对娃儿的将来亦极为不利。稚儿本无知,其父所犯之罪,绝不应殃及与太。故此,本官决意不再过问金六之罪——不过,无论理由为何,杀害金六者毕竟犯了杀人大罪。本官将视金六之死为别案,以彻底调查、逮捕凶手为第一要务——”
“说得果真得体。”
小夜为两人送茶来了。
与次郎的陈述教百介听得入神,完全没注意有人拉开拉门进房。
“如此安排——双方可能接受?”
见小夜为自己送上茶来,与次郎诚惶诚恐地致谢。
“闻言,茂助先生与为吉先生便握手言和,表示自己将视彼此为亲戚,茂助并将与太纳为养子,此事便就此完满解决。唉,最可怜的莫过于阿稻小姐。小姐之心智随静养日渐回复,也开始忆起诸多往事。不难想见——”
全面忆起此事真相时,将会有多辛苦,与次郎说道。
“但值此现代,凡人均应学会克服此类障碍才是。”
“没错——”
百介啜饮着热茶,望向小夜说道:
“事实真相,果然不出小夜所料。”
看来已无须忧心。
唉,如今已是汝等的时代了,百介说道。
但与次郎似乎没听出这句话的含意,仅是交互望着百介与小夜致谢道:
“若非承蒙老隐士与小夜小姐指点迷津,此案还真不知该如何解决。”
“何以——不知该如何解决?”
“若应村众要求入山猎捕山男,注定不会有任何成果,亦不可单纯斥之为迷信而不予经办。况且,倘若教众人产生栖息山中、新获得身分之平民乃危险暴民之曲解,对山民展开迫害,可就事态严重了。”
“这万万不可。”
小夜毅然决然地说道。
“当然是万万不可。总之,这还得承蒙小夜小姐向咱们的巡查大人谏言——虽然放眼所见,一切皆已物换星移,事实上直至今日,社稷依然难脱前幕府时代之诸多旧习。不过,剑之进亦曾坦承,欲逮捕世间师平左恐非易事。毕竟对吾等而言——山仍为难以踏足之禁地。”
的确是如此,百介心想。
百介常感在这国家,山业已褪去神秘面纱。似乎除了较平地为高之地势以外,山已不再有任何意义。
今后,倘若有任何人认为山依然神秘——或许不过是此人的愿望或幻想。而愿望、幻想除了隐蔽现实之外,并无其他效用。
往后,山将仅是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