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隐士所言甚是,正马说道:
“那么,村众所见的脸又该如何解释?”
“那应是错觉。”
老人斩钉截铁地回道。
剑之进与揔兵卫面面相觑,同样是一脸期待落空的神情。你瞧瞧,正马则是一脸开怀地模仿着剑之进的口语揶揄道。
“错、错觉?”
“那绝对是错觉。村民们当然不认为那仅是寻常的火,而将之视为六部大人的仇恨怒火。即便是老夫,当时也是如此视之。虽不见火中有脸,但当下并未意识到这或许是碰巧发生之自然现象。”
碰巧?剑之进喃喃说道。
“难道这真是巧合?”
“绝对是巧合。”
老人以罕见的严厉口吻说道:
“以为人可凭一己之灵力左右天地自然,或许有过于傲慢之嫌。虽贵为万物之灵,但人亦是有情众生,即便脑袋聪明,其实并不伟大,绝无可能如神佛般,对天地自然操弄自如。因此——或许此现象不过是偶然发生,亦或可说是于人心想时碰巧发生,不——甚至不过是人对偶然发生的现象擅自做出的解释罢了。”
“意即,火中并无脸,不过是人自以为看见了脸?”
与次郎说道。
说得好,老人说道:
“自以为于火中看见人脸,可能教人感觉安心,或能教人心生恐惧,自以为得以藉一己之意志灵力影响自然原理。人性毕竟怯弱,有时还真是非得作如是想不可。故此,一如正马先生所言,这应是雷的一种。证据即是——”
“证据——有证据么?”
剑之进压低身子问道。
老人颔首回答:
“正马先生曾言及,此如雷球之怪火,多随落雷出现不是?”
“是的。大气中之电气偏向正或负极、状态有失安定时,为强将不安定恢复为均衡,便可能产生此等现象。海外亦有云,鬼火出现前后常见闪电。如此看来,当时或许也是——”
“是的。”
也不知是为何,一白翁突然端正坐姿说道: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村民们个个合掌膜拜,武士们则是悉数调向山丘的另一头。出于恐惧,老夫也同样朝山丘方向退却。此时——”
突然一阵天崩地裂,老人说道。
“天崩地裂——?”
“是的,一道刺眼闪光顿时将四下照得通明。同时,还传来一阵震天价响。”
“可是打雷了?”
“是的。唉,毕竟这现象来得如此突然,在场的两百多人悉数给吓破了胆。原来是一道巨雷击中了阵屋。”
“击、击中了阵屋?”
“是的,刹时将阵屋给打得烟消云散。虽名曰阵屋,但也并非武家宅邸,屋子本身其实称不上大。不过一眨眼的工夫,整栋屋子便丝毫不见了踪影。”
“这——可真是厉害呀。”
揔兵卫开口说道。
当然厉害。整栋屋子于瞬间灰飞烟灭这等事态,可不是人人有机会目击。与其说是奇事,或许更该说是大事。
“没错。围观者如此众多,竟然未有任何伤亡。待众人回过神来,方才发现宅邸业已消失无踪,仅存几根梁柱于余烬中燃烧。众人哑然围观约四个半刻,接着——竟异口同声地开始念起了佛来。即便奉行所的官员们下令离开,众人不仅不为所动,聚集人数还持续增加。”
“奉行所——可是指大坂奉行所的官员?”
“是的。正是接到国诉后赶来的与力大人。”
“噢,这些巡检官员已经赶到了么?”
“是的,是与邻村的庄屋大人、以及庄屋家的老隐士一同赶来的。一行人抵达现场不久,便见到那怪火出现。眼见围观者甚众,一行人无法进入阵屋,只得于一旁窥探形势,而怪火便于此时出现。见此异象——官员们同样是甚感惊讶,就在此时——”
“又见到那落雷?”
没错,一白翁颔首说道:
“这下欲向代官盘查也是无从,只得立刻令小厮折返,翌朝便有多名奉行所官员前来收拾善后。同时,亦以快马传令土井藩,骚动持续了约有十日,方告平息。就连老夫,亦数度接受盘问。”
且慢,剑之进打岔道:
“那、那位代官,以及代官夫人是如何了?”
“没错。”
事发当时,两人应是在屋内罢?正马也问道。
“此二人——当然都是命丧黄泉了。”
“都死了?”
“当然死了。镇坐屋内,哪承受得了那震天雷击?遭击后,宅邸瞬间灰飞烟灭,连一具尸骨也找不着。就连六部的首级与躯体,也悉数被燃烧殆尽。”
看来,雷击的威力还真是惊人哪,一白翁感叹道。
“可见自然的猛威,是何其教人慑服。不过——”
“不过什么?”
“噢,此事就这么被断论为六部的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