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的心基本落地了。没死人就成——“脓”算挤出来了!
走进卧室,惨不忍睹,床单上满都是血,像世界地图似地分布着,地上还有一些。床头柜上扔着一把菜刀,地上有个破麻袋,还有一卷塑料绳差点儿绊他一跤。他拿起菜刀细看,刀刃、刀把上都没有血。于是,完全踏实了。
退回门口,他把舒乔扶起来,看着她胸口上的血,轻声细语地问:“舒乔,别怕。告诉我,冯燕生是不是流鼻血啦!”
闻听此言,舒乔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司徒雷心中了然,没有再问。去阳台往下喊:“小杜,人在不在?”
“不在,恐怕跑了。这下边有几只破纸箱子,冯燕生正好摔在这上面。”
司徒雷骂了句他妈的:“下边留俩人,其他的都上来吧!叫大伙都散了,知情者可以留下。”
回到屋里,舒乔还在哭。问题不大,主要是由于惊吓。司徒雷再次往卧室而来,侧眼一看,赫然惊住。在大衣柜的转角处,立着一幅很浓烈、很有冲击力的油画。司徒雷的心像被什么猛撞了一下,竟有些克制不住的冲动。他见过这幅画,但那时还没有完成,如今的效果全出来了——月亮,为什么画成半个呢?
小杜领着几个人在门口叫他,小周和刘晓天基本上把楼下的人驱散了。司徒雷瞟着那幅油画走出门来。有人说他们听见咣的一声,另有人说他们听见了屋里撕打尖叫的声音。司徒雷让他们一个一个说,听罢,认定先是撕打,而后冯燕生咣地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大致如此,他瞟了舒乔一眼。
舒乔已经好多了,闹着要回家。小杜在阻拦,司徒雷眨眨眼皮,意思是:别为难她。小杜这才把舒乔放了。一行人离开了出事地点,鱼贯下楼。司徒雷吩咐车子送舒乔回家,然后他站在楼下抽了支烟。不知为什么脑子里老是闪动着那幅油画——月亮为什么偏偏是半个?
“晓天小周,走,去见见方舟那混蛋!他妈的,狗日的竟然不计后果”
车灯划出一道弧光,疾速驶远了。
少顷,对面那杂乱的自行车棚里有了悉索声。紧跟着,冯燕生那血乎乎的脸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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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燕生直到现在还有些头昏。舒乔太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了,不知道放多少安眠药才能达到预期效果。他记得自己是在麻袋往头上罩的时候猛然醒过来的。
此前,他已经被“放倒”了,一瓶加了药的啤酒。
现在回想,一开始就有些可疑迹象。舒乔先是死活不愿意那个画商朋友留下来吃饭,弄得双方都很尴尬。冯燕生说了她几句,她犯嗲,他就乐了。接下来便是一个劲儿劝他喝酒,感觉上十分迫切。冯燕生对啤酒倒是不怵头,但舒乔劝酒那劲儿使他多少觉得有些反常。再后来,他就觉得飘起来了,估计是舒乔把他扶到了床上。
此后的情节冯燕生毫无记忆,他估计舒乔很从容地收拾了房间,然后开始。在撕扯逃命的时候,他发现吃东西的茶几已经收拾干干净净了。他无法想象那时舒乔是怎样一种心态。
他是被那个粗拉拉的破麻袋蹭醒的,顿感事情不妙。努力睁开眼皮,发现两只脚已被绳子捆住了,舒乔正笨拙地往他头上套那只麻袋。他至今闹不懂舒乔想怎么弄死他,莫非也想扔到湖里去。
刚一叫唤舒乔就吓得跳开了。冯燕生连撕带扯地把麻袋揪下来,灯光蓦地晃了他的眼,灯光下,舒乔手里举着一把切菜刀。
顷刻之间,冯燕生全明白了!
舒乔如果那个时候扑上来砍他,百分之百可以得手,至少当时他的两只脚是被捆住的,缺少最起码的躲避能力。但是舒乔显然已吓傻了,只知道一声接一声的发出不可思议的尖叫。冯燕生利用这个机会,奋力蹬开了女孩子捆在他脚上的绳子,然后滚到了床下。舒乔嗷地一声窜过来把他逼在墙角。
他大喊:“舒乔,别……别这样!”
舒乔怪叫着抡出几刀,被他闪过了。紧接着他抓住舒乔那只手,一把夺下了菜刀,两个人双双摔到床上。他求她,舒乔连撕带咬完全失控了。冯燕生鼻腔一热,血出来了。两个人从床上撕扯到地板上,舒乔伸手去抓那把菜刀,冯燕生乘机挣脱出来。他有心夺门而逃,可楼道里已经传来了乱哄哄的叫喊声。于是他倒退着上了阳台。他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窜进了楼门洞。警察!这两个字跃入脑海的同时,他翻过了阳台的水泥栏杆……
此刻,冯燕生顺着楼区的暗影鬼似地离开了危险之地,求生的本能使他不加思索选择了逃跑。还好,夜色很浓,他很快就溜到了街上。拦了两辆车对方都不停,他估计自己的外表已经不能看了。躲在暗处把外衣脱下来,用力地蹭着脸,又掏空了外衣的口袋,把那脏乎乎的衣裳揉成球,扔进了垃圾桶。
出租车最终没拦到,谁一听雀翎湖三个字谁都不去。最后总算等到一辆卡车,塞了一张老人头才算爬上了车箱。伴随着一堆气味呛人的合成氨塑料桶,一路颠到了雀翎湖。卡车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