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救赎。
看见自己窗口泄下的灯光,他情不自禁地奔跑起来。他想好了,事已至此,摆在他面前的路没有第二条了,只能埋葬一切,倾全身心与舒乔相厮相守,一直到死!
舒乔静静地坐在那桌好吃的东西跟前,看上去坐了好久了。开门关门的声音并没有使她转过头来。冯燕生故作轻松地跟她打着哈哈,她没笑,让冯燕生洗手坐过来。冯燕生照办了,同时心里生出些不好的预感:她怎么啦?
“把爪子收回去,先别吃!”舒乔的目光停在他的脸上,“我有话要说!”
冯燕生听出,舒乔不是在逗他。
他心虚地看着她,问:“说什么?检查出问题啦?”
“这个等会儿再说。”舒乔表情越发严肃,“你看着我的眼睛,看着!”
“干嘛呀,搞得跟演戏似的。乔乔,我饿了!”
“不在这一会儿半会儿。”舒乔盯住他的脸,“我问你,你是不是被警察审过——不许撒谎!”
冯燕生心头一紧,手心马上出汗了,这已成了一种可怕的条件反射。这个可怕的夏天,他经历了毕生难遇的事情,感觉上神经系统已经出问题了。不过还好,经过刚刚与王鲁宁的彻底亮牌,他的心不再悬在半空了。
他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听什么臭嘴胡说八道了?”
舒乔道:“你少糟践人,是个女孩儿!”
“杨亚尼!”冯燕生怪叫起来,“准是她。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杨亚尼不是什么正经人,你怎么听他满嘴喷粪!”
“嗨,我恰恰觉得她不错!至少我觉得她对你不错,在她眼里你是个正人君子。”舒乔假惺惺地拍了一桌子,“冯燕生,关于你是不是正人君子的问题,咱们待会再探讨。现在你回答我,有没有被警察提审过的事儿?你要是撒谎,我马上就走!”
冯燕生迟疑一下,叫道:“是是,有过。但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声音别那么高,越高越证明你心里有鬼,告诉我,什么事?”
“我……我隐瞒了1天。”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冯燕生便简约地讲了讲所谓“1天”的隐瞒经过。
舒乔回忆了一下:“对呀,你的确是29号去的飞机场,那天咱们第一次相遇。没错,方舟他妈是6月29号走的。可你干吗要隐瞒,这算什么问题嘛!”
冯燕生看到舒乔不再那么严肃了,心里放开了些,他说:“这种事解释不清,我可能一下子思想短路了,说不出太多的道理。还有什么疑问请说。”
舒乔一指他的鼻子:“别装,关键的问题我还没问呢——冯燕生,张嘴说错话的人有的是,人家警察怎么偏偏找到了你脑袋上,你不觉得这个问题你还没回答么?”
“行行好舒乔,咱们边吃边说好不好,把啤酒递给我。”
舒乔把啤酒递给他,冯燕生撬开瓶子对嘴喝了一口,抹了一把道:“具体情况我没深问,估计警察正在搞一个什么案子,他们要把所有可疑线索一一排除。我问过他们为什么要调查我,他们就是这么解释的。此后我把那个时间误差讲清楚了,他们便没再来纠缠我。就是这样。”冯燕生又喝了一口酒。
如此的解释,显然消除掉了舒乔大部分疑虑,她开始吃腊肠。而后道:“可是,海南岛又撞上了警察——我说冯燕生,你是不是碰上鬼了?还有,一谈到警察你就躲躲闪闪的,让人觉得你心怀鬼胎!”
“没办法,我从小就怕警察。”冯燕生伸手把盘子端了两个在她眼前,吃肉,“倒是说说你的事儿,检查结果如何?”
话题就这样被巧妙地掐断了。
舒乔移动着屁股靠过来,倒进冯燕生怀里,道:“我也正想问呢,你怎么一直不开手机?我怎么打也不通。”
冯燕生活动活动身子,把舒乔的后背摆在自己的胸口上:“唉,我在图书馆的资料库查了一天资料,那里影响手机信号。”
舒乔信了,头也不回地把一块牛肉干杵进冯燕生的嘴里。冯燕生的下巴支在她的头顶上:“老实说,杨亚尼还胡说了些什么?”
“哇,心虚了吧!”舒乔哈哈大笑,“她说她时不时在你这儿过夜,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冲澡的时候你还隔着门缝给她递过洗头液是不是。你真的那么老实么?我挺怀疑的。”
冯燕生笑了:“别的方面我不敢自吹,唯独这个,冯先生无愧于天地。”
“呸,你以为你是柳下惠呢!我可知道你多么如狼似虎。哎对了,我真有了,化验单在我包里。”
“什么有了?”冯燕生脑子尚未转过来。
舒乔在他腮帮子上掐了一下:“肚子里有小孩了,你弄的。”
“哦,真的!”冯燕生怔住了,忽然心头一热,疯狂地把舒乔搂进怀里,“唉,好日子快要过到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