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俩人就住舒乔家了。由于心上起了茧子,冯燕生觉得过去那些每每令他过敏的“痕迹”已经像白开水似地不起作用了。倒是舒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悄悄地把父亲的一些照片收了起来。为此冯燕生还假惺惺地朝她发了次火。
阴谋,绝对是一个阴谋!过去所有的怀疑都是对的,自己被罩在一个杀人阴谋里。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地证实自己所有的猜想!越快越好!
“这样好么乔乔,你明天就去作个检查,看看肚子里到底有没有东西。别闹得翻天覆地的结果什么都没有。”
舒乔缩进他怀里:“你这人怎么不会说话呀,这话听上去特别不对味儿。”
冯燕生拍拍她的脸,又在她脑门儿上吻了一下,然后穿衣下地说:“我今天必须回老窝看看了,收拾收拾,回来都第3天了。”
舒乔一动不动地缩在床上,直到他出门时才咆哮起来:“滚吧,一辈子别回来了!”
冯燕生一愣,只好又过来和她温存了一会儿,然后才走。
他没有打车,默默地在阴潮的晚风中走着。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里,他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感受到人生的残酷。过去(或者说直到现在),他相信自己一直是个安分守己、生活要求十分适度并且没有任何野心的正派人。没着谁没惹谁,怎么就卷进阴谋里去了呢?太没有道理了!不行,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必须放下一切所谓的义气,从根本上把事情搞清楚!
可能因为收拾屋子搞得太晚了,冯燕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两个太阳穴咚咚地跳痛。临出门时,他瞟见了自己那把生了绿锈的短剑,自然想起了杜晓山约见自己的那个下午。第二次见到了舒乔就是那一天。当晚,杜晓山被害死在废弃的施工工地上,摔得惨不忍睹。时间过得多快呀!现在可以大致肯定,雀翎湖之夜的另外一个人和害死杜晓山的凶手是同一个人——李福海。
肯定是他!至于李福海背后的主使,自不必说了。马上要去查找的那个人应该不会错的。所有能回想起来的一切,都像路标似地指在这同一个“点”上。
市图书资料馆有他一个朋友。很可惜,朋友正好出差不在,朋友的徒弟接待了他,热情无比。他看了冯燕生带来的那块印刷品残片,认定这是今年的报道,然后带着冯燕生往阅报厅后边的地下仓库走。过期的报刊都堆放在那里,陆续由专人分类、装订、存档。
过期的报刊堆积如山,小伙子说:“你看,冯老师,像不像大海里捞针!”
冯燕生道:“没关系,只要有,我非把它捞出来不可!”
小伙子帮他翻腾了一会儿,很有经验地划出一个区域:“就在这三堆里,前边的月份不对,后边的月份也不对——您就在这三堆里找吧。”
冯燕生千恩万谢。小伙子又分析了一会儿,说靠外这一堆先不急于翻,那是大型省报:“你要找的是专业报类,听我的,你先翻中间那一堆。翻过的码整齐。另外,万万不可抽烟!”
“放心吧,我懂!”
小伙子走了。冯燕生跺一脚,尘灰顿起。他脱了外衣,料定有一番罪受了。
整整一个上午,他把中间那堆东西倒腾了三分之二。人变成了土人,没有镜子,凭喘气时的感觉他估计出自己的模样,恐怕站在兵马俑阵群里也分不出真假了。其间手机响了一回,拿起来却听不清声音,估计和这仓库的结构有关。他估计电话是舒乔来的,不知她去没去作检查。坐在报纸上发了会儿呆,忍饥挨饿地翻到下午两点多,那份报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原来是海关总署办的一份专业报纸,那一期是“缉私特刊”。
望着报纸上那几幅图片,冯燕生觉得自己变成了冰人。在三亚无意中看到的只是那张报纸的一部分,原来这一页上还有好几幅图片:一幅海上缉私人员捕获走私船;一幅是摆放在地的被切成四段的佛像;再一幅是被击毙的走私者的尸体。各有文字介绍。汉王玺的图片最为突出,文字介绍也最为详细。原图片刊载于欧洲的一家权威杂志上。拍卖时间是5年前的秋天。冯燕生回忆了一下鉴定这东西的时间,觉得打死也不会错了。他把那份报纸折好,又将翻乱的报纸整理一番,然后拖着一双因饥饿而有些打漂的腿离开了仓库。先去了趟卫生间,哗哗地用自来水把自己洗出人模样,转身去找那个小伙子,想请他帮忙借这张报。小伙子不在,他想了想,一咬牙,走了。
胡乱找地方吃了东西,驱车直奔雀翎湖。半道儿上,老天爷又开始稀稀拉拉下雨了。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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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老王想把李福海押到会见室来谈话,司徒雷断然不允:“他不配,带我们去号子!”
老王说:“你还是那副狗脾气!死也改不了啦。”
沿着充满特有气味儿的通道走下去,两个老友说了几句闲话,老王见司徒雷铅砣子似的张脸,特别叮嘱道:“你可不许胡来啊!”
在押凶手是害死唐玲的人,这已经传开了。如今司徒雷驾临,估计那畜生不会有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