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后一个‘你’指我——不是我拦着,他早把冯燕生害了,所以他才找你寻求支持。如今你朝他下手了,他却不记恨你,所以说了句‘我不负你’。因此你放心,他真落在警察手里,也绝对不会把你抖落出去。但是,可怕的是后边那个‘你别管我’。那分明在告诉咱们,主要是告诉我,他还是要杀冯燕生!”
“别说了东娜。”王鲁宁焦虑地把双手插进头发里,“关键的关键是,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毫无办法!”李东娜的口气静如止水。
其实,说这话时李东娜的血都凉了。她半个小时前刚刚和那对情意绵绵的恋人分了手,说心里话,在和他们相处得不长的这段时间里,李东娜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洗过似的变得很晴朗。那份清清纯纯的爱让人感动,真的!舒乔留给她的印象极好,不仅仅因为人漂亮,更多的是洋溢于周身的那种感觉。李东娜所以感触良多,恰恰因为她在那样的花样年华里,没有享受到该享受的阳光。二哥所营造的那个黑色世界像在月球的背面。晚餐的气氛很好,舒乔没有像预想的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更谈不上敌意。加上李东娜的一张巧嘴,空气搞得很松弛。李东娜甚至从冯燕生眼中看出些惊讶!看得出,冯燕生的情绪确实从最敏感、最脆弱的状态中走了出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上那块伤会长痂、脱落,最终留下块浅浅的印记。为此,李东娜真心地祝福他们。
分手时,舒乔已经一口一个李姐了。李东娜搂着她的肩膀说:“玩儿回来就办事如何,姐给你们热热闹闹地搞一回!”
而现在,她的血凉了。她不在乎王鲁宁打了李福海。在王鲁宁打手机告诉她“我把李福海打死了”的时候,她甚至觉得他在说疯话。疾速驱车赶来,半道上看见了惊慌如鬼的王鲁宁,她才相信他真的下手了。她悲哀地发现,冯燕生的“伤”好了,王鲁宁和李福海却变成了眼下最危险的因素。真是钻到一个看不到头儿的死亡迷宫里了!
她恨池汉章,但眼前的局面完全赖在池汉章身上也不客观。金钱、权力、犯罪三者揉合在一起便是黑社会,这一点李东娜心知肚明。而眼前的事再往前推进一步就是黑社会了,比二哥的势力还强大。结果她发现自己少算了一个重要条件,那就是人的心理素质,比如王鲁宁这样的人,打死他也变不成“黑社会”。想明白这些,她替池汉章悲哀——老混蛋以为人生多么好玩儿呢,等着吧,你会把自己玩儿死的!
是的,直感告诉她,眼前这案子的前景凶多吉少,这越发强化了她无意中发现的那个现实——唯自己没有湿鞋!
要不要和王鲁宁摊牌?她脑子里现在想的就是这个——前边的路还有多长鬼都不知道,随时可能一溃千里。要想保住那份苦心搭起来的事业,只剩下这条路了!方才看见阳台上没有死人,说实话,她曾闪出几秒钟的失望。她心想,真的打死了李福海,故事好歹也可以就此划上句号了!而现在,李福海没死,跑了!不但跑了,而且分明在暗示——我下一步怎么干你们别管!这就惨了,真的还要上演新悲剧么?
“想想看东娜,事情不能继续恶化了!”王鲁宁狼狈的抬起头来,“能不能劝燕生他们先不要去海南?”
李东娜起身去阳台望四下看了看,转回身道:“李福海从来没有说他要在哪儿下手哇,杀人不就是一下子的事,干嘛一定要去海南呢!这是一。第二,你以为公安局果真在睡大觉么,他们事实上不是早盯住福海了么?他真想下手还得问问公安局的警察答不答应,咱们没办法人家未必也没办法!第三,你也用不着紧张成这副样子,福海说得明白,他不会卖掉你,别怕。咱们该怎么着还怎么着,有些事情你不得不听天由命。”
王鲁宁对这句话很敏感,倏地抬起头来:“东娜,你说听天……由命?”
“对,听天由命。不听天由命能怎么样?”
“我……我不明白。”王鲁宁机械地站立起来,“你是说只能等死?”
李东娜很伤心地看着他的脸,过来把他扶到沙发里坐下,挨紧他,叹道:“什么叫天命?鲁宁,天命就是人左右不了的那个力量。你想想看,这事从一开始咱们就象防洪抢险似地堵口子,堵了一个又出来一个,堵了一个又出来一个,不容你喘一口气。你经常说我见过世面,告诉你,我见过的世界就像眼下这样子,你只能生活在钢丝上,一不留神就会跌进万丈深渊。不然我为什么要远远地躲开它?”
王鲁宁猛摆手:“这我全明白,你省点口舌,告诉我咱们目前的危机在哪儿?是李福海?还是冯燕生?”
“不,都不是,真正的危险还是公安局!”李东娜贴紧他,感受着来自双方的颤抖与心跳,“你必须考虑到最坏的一步,大厦垮下来只是一眨眼皮的事!鲁宁,我这不是吓唬你!”
王鲁宁的脸色白得发青,他用一种近乎于陌生的眼神看着她:“东娜,近来你一直躲躲闪闪的回避事情的严重性,不让我总是处在紧张的状态,我体会得到你的一片好心。而现在……你……”
李东娜道:“你想说什么我心知肚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