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他竟有几分伤心。几天来,他一直想找机会和董事长谈谈。见过一次表姐,提到了那天晚上电话里和冯燕生遭遇的事,他咬死不承认那是自己。他觉得表姐越来越不像过去了,死活不顾地保冯燕生。这放在过去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他觉得和表姐谈只会不断挨骂,不如索性和董事长谈。摊牌,把事情的严重性都摆出来,让他知道,如今最惨的不是别人,恰恰是他李福海!
一定要让他们明白这一点!
回到公司大楼,离下班还有一会儿。他往王鲁宁那儿打了个电话。秘书小曲说董事长正在和技术组的人研究质量保证问题。他让小曲留个话给董事长,说自己无论如何要和董事长面谈一些事情,小曲说一定转达。吃晚饭之前王鲁宁没找他,他上街独自找了个馆子吃饭,手机开着。直到吃完饭,还是没动静。心情灰得一塌糊涂,慢慢开车回家,刚停好车熄了火,王鲁宁的电话来了。
手机里的声音压得很低的:“福海,下车,走黑影,绕到后门儿出来。打辆出租到黑房子度假村,我在7号别墅等你。听懂了吗?”
“我懂,董事长。别带我表姐去!”李福海不得不叮嘱一句。
王鲁宁道:“放心吧,她和冯燕生、舒乔吃饭去了。”
关了手机,李福海抑制着狂跳的心,静静在车里坐了约1分钟。然后按着王鲁宁的说法悄悄下了车,锁好,沿着车场一侧的阴影摸到了后门,随即招手拦住了一辆出租:“黑房子度假村。”
司机按下计价器,车子平稳地驶去。
黑房子度假村位于市郊7公里处,是一片森林别墅。20几座仿欧式别墅错落地分布于森林边沿一带,还抱着一片养护得极好的草场。是专供有钱人疗养生息的。李福海听说过那里如何如何,但从没去过。距离不算远,说话就到了,李福海让车子在公路边停下,扔下张票子便走上了岔路。司机松开离合器,一个掉头往回开去。
“队长,神算!”小杜放慢车速,望着远处那辆渐渐开出视野的出租,向司徒雷报告,“我们下一步怎么行动?”
司徒雷的声音:“把刘晓天和小胡放下,你回家吃饭去!”
“什么意思,没我事儿啦?”小杜很恼怒。
刘晓天拍拍小杜:“很不错的啦,兄弟。走吧小胡,接下来该看咱的了!”
他晃了晃手里那个“掌中宝”,带着小胡悄然隐没在丛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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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我来了。”李福海不安地出现在王鲁宁的背后。由于距离近,他清楚地看见了对方耳际那层新生的白头发。
王鲁宁回身指指房门,李福海懂事地过去把门关上了。
这是小楼的二层,大客厅连着半圆形的凉台。华丽程度不好形容,至少李福海很有些刘姥姥的感觉。客厅另有两个门,一个通盥洗室,一个通卧室。卧室里什么样他极想知道,但不敢胡看。王鲁宁松弛地坐进沙发,四肢分得很开,他让李福海在对面坐下。
“福海,我其实也早想跟你谈谈了,但是除了开会就是应酬,总没有方便的机会。另外你也清楚,警察一直没闲着,咱们必须避开所有耳目,安全至上。发现没有,我也是打车来的……噢,光顾着说了,冰箱里有饮料,你自己动手。”
李福海无法像王鲁宁那么松弛,只觉得手脚没地方搁。为了掩饰内心的惶惑,他点了支烟狠抽。
王鲁宁仰望着天花板上的浮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工夫聊天了,说要紧的吧。福海,你觉不觉得咱们已经陷在泥潭里拔不出来了?我要实话。”
李东娜曾经向李福海讲过王鲁宁的消极情绪以及过分的心理反应,意思是让李福海考虑问题时倍加小心。至少在心理上托着点儿。事实上,李福海认为自己一向做得还算可以,该自己担的自己担了,不该自己担的自己也担了。此刻来这儿密谈并非自己的安排,王鲁宁说得很明白,他也很想谈谈。可是王鲁宁一开口又是消极情绪,这让他举棋不定。
“董事长,这……怎么说呢?您怎么认为?”
“现在是我在问你,要的就是实话——你表姐避重就轻那一套少来。”
李福海垂下眼皮:“我表姐倒没有别的意思,她是心疼您才那样儿的。”
这话使王鲁宁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站起身走上阳台,默默地望着夜色中的森林。天上有不多的几颗星星,感觉上好深好远。有野鸟飞去的啁啾声。
好一会儿他才转过头来:“是,你说的对。全面和你表姐比较,我们俩几乎不在一个量级上。她是个很不多见、很了不起的女人,没有什么事儿难得住她。在和我同舟共济的这些年里,她几乎替我顶了半壁江山。说句不好意思的话,最难过去的独木桥都是他牵着我过去的。为这个,我感激她。但是我毕竟是个大男人,总缩在女人的裙子底下你以为我心里痛快么?去韩国这几天,我前前后后思索了不知多少遍,我觉得再向她转嫁精神危机已经不道德了,所以我才把你约到这儿来商量。这7号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