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疲惫而憔悴,迎面来的车灯一下一下地映着他那张脸。李东娜摸了片口香糖给他,他剥开嚼着。李东娜又把刚才的话问了一遍。
“不是不能说,是不想说。”冯燕生道,“我想出来散散心,别无他意。”
“还没和好?”
“也没什么大冲突。舒乔不是那种乱吃醋的人,她并没认为咱俩怎么样。”
李东娜哧地一笑:“咱们俩本来就没怎么样。”
冯燕生沉默了几秒钟说:“我想告诉你的是,舒乔似乎对你挺感兴趣。”
他以为李东娜会很吃惊,李东娜却一点儿也不吃惊:“这没什么呀!我不是对她也很感兴趣么?”
冯燕生慢慢扭过头来,望着李东娜的侧脸:“李姐,我这里所说的感兴趣,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那个意思。”
李东娜沉默不语,车子里只响着幽幽的“小河淌水”。后来车速减慢,李东娜啪地关掉音响,开口道:“今天恐怕碰上鬼了!冯燕生,你好像从来没这么吞吞吐吐过。怎么啦,有什么不好说的。”
冯燕生心里挺不满,但脸上还算绷得住,他说:“这纯粹是我个人的感觉,不一定准,所以才……明说吧,舒乔好像对你们盛达集团天然敏感。”
“你不是对王鲁宁也天然敏感么?”李东娜抢白道。
冯燕生不得不承认,李东娜的这个类比恰如其分。是的,舒乔对盛达集团的敏感的确和自己敏感于王鲁宁一样,一模一样。车子停了,李东娜摸了块纸巾擦眼睛,冯燕生知道她哭了。
“对不起,李姐,我可不是成心惹你生气的。我在强调一个事实。你说的不错,自从得知舒可风沉湖而死的消息后,我几乎整个生活在窒息状态,要不是你多次给我宽心,我说不定早崩溃了。你说我对鲁宁敏感,李姐……咱们交换一下位置试试,我除了敏感他,还有别的人么?”
“这么说多痛快,”李东娜用力擤了下鼻子,“这样好不好,从现在起,我再不说一句袒护王鲁宁的话,你的思想是自由的,愿意怎么想都行。别插嘴,听我说。在此之前我和他确实做了许多解释,现在看来,心病靠解释治不好。那里有一块石头,不搬走就永远压在那里。现在你告诉我,这块石头是哪个问题,是对王鲁宁的不信任呢,还是对舒可风之死的负疚?告诉姐。”
冯燕生觉得头又大了,沉思少顷道:“主要是第二个问题。”
李东娜笑了,在车笛上捶了一下:“我想也是,你的心理压力主要来源于此。这个话题咱们已经谈过多少次了,再重复连我都烦。最后说一句,你不是凶手,凶手已经死了,是杜晓山!”
“还有一个!”
“警察正在查!”李东娜开动了车子,“这都不是你我能插手的事情,你老钻这个牛角尖有什么意思嘛!好了,现在说说舒乔吧,她是不是特恨我?”
车子往回开,冯燕生道:“那倒不是,她说她想见见你。唉,我其实正是因为拿不准才约你出来聊聊呢,没想到让你哭了一鼻子。”
“惹姐生气,还好意思说!来,吧舒乔叫出来,我们聊聊。”
冯燕生看看李东娜递来的手机,终于没接:“这样吧李姐,我先去看看她,听听她的意思。”
“也行!”李东娜加快车速。二人又聊了聊王鲁宁的眩晕症,冯燕生让李东娜不要把方才的话讲给王鲁宁,李东娜说:“我不比你明白!”
车子把冯燕生搁在舒乔家的楼下就开走了。冯燕生忐忑不安地上楼,几天没见了,真的很想。打电话就顾得斗嘴了,连句温存些的话也没说。冯燕生琢磨着怎么让舒乔高兴,结果舒乔竟没在家。冯燕生有这门的钥匙,可是没有勇气开门。他坐在台阶上发了会儿呆,最后起身下楼走了。
就这么一路想着走回家,刚进门洞他就傻了。就见舒乔像只猫似地缩在楼梯的一角,两只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快步走上去,蹲下身叫了她一声。舒乔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谁呀?”
“我呀,燕生。”
“燕生是谁呀?”
没待冯燕生有所反应,舒乔突然快活地大笑起来,她拧住冯燕生的鼻子,直把他拧得怪叫。二人抱作一团久久不肯松开。
“你这儿破了一个洞。”舒乔的手指头从冯燕生牛仔裤的膝盖处探了进来。
冯燕生松开她,发现楼梯两侧至少有三四对眼睛在看着他们。他朝围观者笑笑,那些人嗖地不见了。他伸手揪起舒乔:“是进屋,还是找地方喝一杯?”
“随你。”
冯燕生小声道:“那……进屋!”
舒乔又想拧他的鼻子:“你又犯坏,我要出去!”
“行行,好望角?”
“不,好望角我都腻了。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吧。”
两个人很快的上了大街,东拉西扯地朝前走。谁也没想到往后看一眼,因此不可能注意到徐徐跟随着的那辆本田。
李东娜也无法准确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返了回来。她原本已经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