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人各抒己见,老的偏重于刮掉,认为那样会使人年轻利落。小的则认为留着好,其中一个女孩子竟然大叫:“你可得想好喽,胡子留到这种水平,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客人的态度却不为所动:“不要了,下手吧!”
在人们的又一轮议论中,大胡子被领去“收拾”了。细皮嫩肉的小伙子说,这个活儿挺费劲儿的,要洗、要焐、要打肥皂粗粗铲一遍,然后打肥皂细细刮一遍,最后才谈得上整理头发。数道工序,整整用掉两个半钟头,待小伙子用一块热毛巾仔细地给他擦干净脸,熟练地把椅子摇起来的时候,冯燕生在大大小小的女人们的一片哗然中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他妈的这还是我吗?我怎么这么“精致”——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汇了。镜子里那男人实在漂亮得让人觉得不对头。怎么搞的嘛,我什么时候变成美男子了?眼窝居然有点凹,像欧洲人的感觉。头发也莫名其妙的有些自然卷曲。
“喂,你多大?”一个小女子愣冲冲地问了一句,“30有么?”
“我?29。”
女人们一片哗然,个个都像得了热病似地兴奋。一个冷清的下午由于大胡子的出现变得有声有色。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有50呢!”
“你们看呀连他自己都傻了!”
“嗨,你这胡子留了好多年了吧?”
……
冯燕生还真想不起这胡子是打什么时候开始留的了。好像一开始是烦自己那过于漂亮的脸蛋儿,便停止了刮胡子。随即赶上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潮流,在一个小艺术沙龙中被六七个“胡子”感染了一下。再后来呢……多半是出于惰性。
他开心地站起来,抖落着衣服,在女人们热辣辣的目光中付钱走了出来。他突然变得特自信,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恐怕真的有些魅力了。他要给舒乔一个惊喜,舒乔提出好几次了,想看看自己的庐山真面目。
美发厅里追出了一个女孩子,朝他嗨嗨地喊着,他回头时,那女孩喊道:“人靠衣裳马靠鞍,你那身腌菜似的衬衫该换换了!”
又一个脑袋伸出来:“裤子也别要了!”
冯燕生在哈哈大笑声中走去,觉得两个女孩子说得极对。回去一趟来得及吗?他看看表,时间够呛。说心里话,他今天决不能让舒乔等,应该等的是自己。摸出钱包数了数,他快乐地走进一家时装店。
“有试衣室吗?”
“有,请进!”接待他的是个中年妇女,目光不敢看他的脸。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个中年妇女像打扮自己的未婚夫似地给他挑选着“行头”,简直称得上不厌其烦。冯燕生禁不住很市侩地想:这人长得有点模样就是占便宜,女的如此,男的也如此。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有些飘飘然了。那中年妇女和其他几个人指点着、帮他参谋着,然后这位大姐就上来了,像抓什么似地在他头上抓了几把,道:“你们看,好了吧,刚才太油头粉面了!”
冯燕生发觉今天总碰上好人。
走在夕阳下的马路上,望着挺密集的车流和人流,他多少有些急了。不过不要紧,多日来那些困扰着他的东西淡了,人的精神便仿佛从困厄中解脱了出来,他尝到了久违了的放松感。看看手里拎着的“腌菜”衬衫,他左右窥探,迅速地把那只塑料袋塞进了路边的垃圾桶。走到好望角的时候,天刚好暗下来,霓虹灯热烈地亮了。冯燕生轻车熟路地走进去,他要了个好位置,便于等人。侍者给他送了杯热咖啡,他让侍者再上一杯舒乔喜欢的榨柠檬汁。随后手机响了。
电话是李东娜打来的,请他去吃饭,李东娜说今天是王鲁宁的生日。冯燕生说:“祝鲁宁好运,我就不去了。李姐,我正在等我的心上人——是不是有些肉麻?总之我不能去给鲁宁祝寿了,请帮我解释一下。”
李东娜很开心地笑了:“悠着点,兄弟!”
冯燕生关了手机,搅拌着咖啡朝酒吧的入口看。酒吧暗而且狭长,进进出出的人看不很分明。但是他坚信,舒乔只要出现,绝不会逃过他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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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乔这时就站在门外,她是看着那个男子进去的,她甚至看见他朝侍者招手的那份潇洒。但是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那是冯燕生。酒吧里没多少人,她一眼便扫了过去,没有。舒乔不是经常泡酒吧的人,很不会像冯燕生那样坐在里边等人。她站在酒吧外边最显眼的位置上,这样无论冯燕生还是自己,都会很容易地看到对方。舒乔今天倒是没刻意修饰自己,漂亮女孩总归是天然的最好,他只是往身上喷了些独特的香水,那是别人从国外带给她的,对方悄悄说,这种香味儿会勾起男人的性欲……
天黑得很快,说话约定的时间便过去了一个小时。舒乔坚信每一个进酒吧的人全被她扫过,一个也没漏掉。她绕过那排汽车,借着闪烁的灯光摸到了玻璃窗前。酒吧里人影幢幢,歌台上有个人扭动着身躯用一种看上去很痛苦的姿势在唱着。没有。她看见了那个英俊的男子,看见他在不住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