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了修饰,她懂一些。但是修饰掩盖不了精神上的疲惫,还有很容易捕捉的神经质。谈话迅速进入正题。一堆死者杜晓山的照片摊在茶几上,王鲁宁承认这是他的员工,在施工部负过责,后来似乎分配去管材料。但是他马上强调,盛达集团中层干部就有百多人,这类基层的就更多了,他不可能把手伸向每一个角落。
司徒雷看看他激动的脸,觉出些异常,至少他觉得现在还不到申辩的时候。来前卢局长特别嘱咐了:不必把问题往深处挖,点到为止。所以司徒雷的主要来意就是找感觉。卢局说了,杜晓山之死已经使市政府的领导发生了分歧,要想使支持侦察的人站住脚跟,重要的是寻找铁证!市里正在调查舒可风那个银行帐号。此刻面对着激动的王鲁宁,司徒雷感觉上轻松了些,这种性格类型的人他打过交道,能扛一阵子,一旦到了顶不住的时候,兵败如山倒。
“董事长,你认识一个叫冯燕生的画家吗?”司徒雷施放出一枚冷箭,他盯着王鲁宁的脸。
王鲁宁明显地惊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认识,当然认识。冯燕生是我多年的朋友。怎么啦?”
“杜晓山死的时候,冯燕生就在他身边!”
“啊,难道燕生……”
“噢,别误会别误会,你想到哪儿去了。董事长,能不能请你谈谈和冯燕生的关系?不必太细。”
“这……司徒队长,这属于个人交往,有必要说吗?”
“还是说说好,因为这个冯燕生不但出现在杜晓山的毙命现场,而且还在舒可风那个案子上有点痕迹。”司徒雷盯住他。
这是第二枚冷箭,也是司徒雷计划中的重点一箭。他必须把两个案子拴在一块儿打出去,同时又让王鲁宁推不倒,这条拴住两头的线就是冯燕生。虽说眼下对冯燕生的行为线索还处于分析推断阶段,但必须拿来一用。不然,王鲁宁这种见过世面的人不会被镇住。
果然,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舒可风”三个字马上使王鲁宁出现了巨大的情绪反应。不是那种暴跳型的反应,依然是文雅的,双手很无辜的张开,头往前探过来,仿佛很无奈却又很理解的样子,额上有油亮的汗在闪:“司徒队长,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合适?我们现在谈的是杜晓山的事情,怎么又扯到舒可风呢?舒可风和杜晓山可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他是海天大厦的施工监督者,他的死我们很震动,也很难过。但是放在杜晓山的案子上说,是不是太牵强了。”
司徒雷一直看着他,这时把目光移开了,瞟了瞟唐玲的笔录本:“董事长,我好像没把舒可风的死往杜晓山这个案子上扯,这是你说的呀……我刚才说的是冯燕生!”
王鲁宁被噎住了,紧接着察觉了自己的失态。一个很不容易做出来的表情浮上面孔,颧骨那儿红了一些:“对不起对不起,我可能误解了你的话。不过我希望您能明白,司徒队长,舒可风先生的死亡在我们业界震动很大,这是个过于敏感的话题。”
“对呀。”司徒雷点点头:“正因为这个,我们每一步都走得相当谨慎。谈到冯燕生也是为了使话题来得不那么突然,遗憾的是,还是让董事长敏感了。”
“是我的问题,不怨你不怨你。”王鲁宁在沙发上动着身子,“请说说行吗,冯燕生究竟做了些什么事?”
咔嗒一声,录音带到头了,小胡利索地换上一盘新的。
司徒雷说:“案子正在调查当中,很多不确定的东西目前还不能说。但是有一点可以说,那就是在沾有舒可风血迹的那只木船里,我们的警犬找到了冯燕生留下的东西。”
他故意没使用“人体气味”四字。
王鲁宁动动头,没有马上说话。司徒雷注意到他的眼皮跳颤了几下,随后抬头道:“我可不可以为冯燕生说几句话,我知道冯燕生在那里租了房子搞创作,那条小木船我也上去过。要知道,有几个周末我去那里打猎,对那个环境是了解的。司徒队长,不管冯燕生留下什么痕迹,都不一定证明他和舒可风之死有关呀——也许我说的不对。”
“不不!”司徒雷站了起来,“你说得太对了,董事长!几乎和冯燕生的解释一样,当地的一个老护林员也是同样看法。现在我们回到杜晓山一案好不好,您能谈谈您的看法吗?”
王鲁宁马上站起来,很干脆:“杜晓山的死,我们的保卫部门随时可以配合公安部门调查。但是我本人的确说不出太多的东西,因为杜晓山仅仅是我们下边的一个基层员工。仅仅!”
“你们对他很关心,又送大米又送钱的,别的公司可做不到。”
“……”
司徒雷望着对方那苍白的脸,不再问了。他知道,马蜂窝捅到这个程度目的已经达到。他和两个部下交换了一下看法,唐玲把笔录递过去请王鲁宁签了字,三个人便告辞出来了。王鲁宁这时的情绪基本是平和的,一直把他们送进电梯。
电梯门刚关上,司徒雷便小声问:“你们俩,有何感觉?”
唐玲让小胡先说,小胡说:“感觉上这个人心理并不太老辣,不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