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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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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 / 5)


    “乔乔,怎么啦你?”方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舒乔抓起个靠垫捂住头,嘶叫:“我没事,你走吧!”

    气氛又僵住了。方舟惯了。他看着她的肩胛,很想伸手抚摸一下,但是他没那个胆子。他觉得自己应该冲她发一发男人式的脾气,甚至给她一个耳光。当然,这只能是想想的事儿。就这么坐了一会儿,他轻声问:“嗨,你怎么啦?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舒乔突然抽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沙发垫捂在脑袋上,哭声很闷。方舟一把揪开那沙发垫,舒乔的哭声骤然放开了。

    方舟吓得跳了起来:“喂,乔乔,你……你碰上什么事啦?”

    舒乔继续哭,她觉得现在只有哭是她唯一可以做的,爸爸死了,不明不白地让人沉到湖里淹死了。如今突然不明不白地冒出40万块钱,不用问是什么事情,想都想得出来,百分之百,爸爸的死和这笔钱有直接关系。可是,不能说。尤其不想让方舟知道。她觉得这事应该告诉警察,可是不急,想想再说。方舟手足无措地围着她转,然后突然凑上来摸摸她的额,刚接触到又疾速拿开。她越发不痛快,觉得身边这个男人连爱都那么畏缩,恐怕改不了了。

    “舒乔,你暂停好不好!你这一惊一乍的真叫人受不了。舒伯伯已经不在了,事情搞清楚也就可以画句号了。你总这样没完没了地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哇。女人不能总是伤心忧郁,会影响容貌的……”

    舒乔坐了起来,脸贴在沙发上:“你别管我,大男人的管那么多女人的事干嘛,没事儿你走吧!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方舟叉腰站在舒乔面前:“舒乔,你不觉得你做得太过分了么?假如你仅仅为了出气,我可以理解,甚至可以忍受。但是我看出来了,事情好像不那么简单。”

    这话倒说对了,舒乔暗想。她止住了哭,噔噔地冲进卫生间弄了把凉毛巾捂在眼睛上。

    方舟跟过来倚在门框上继续道:“其实舒乔,你不打电话我也要来的,我想和你商量商量咱们的事情。舒伯伯不在了,我有义务照顾你。我母亲昨天打来越洋电话,听了这事情也很难过。她让我把意思告诉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咱们索性出国算了。”

    舒乔把凉毛巾翻了一面,没吭气。

    方舟继续道:“国内的大环境固然不错,但是小环境未必。你们幼儿园可能相对单纯些,像我们事务所就不行了,人际关系相当紧张。资历差点儿的,比如我,说话都得小小心心的才行……”

    “别说啦!烦不烦呀你!”舒乔愤怒地大叫,这一次完全是对准方舟去的了。什么出国,什么大环境小环境,尤其是最后那句“说话都得小小心心的”。干得不痛拍屁股走人呀,不干就是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没出息呀!

    “方舟,你行行好,走吧!算我对不起你了成么——对不起,让我一个人呆会儿好么?”舒乔真是难受死了,她必须请方舟离开,不然她宁可自己走。

    方舟最终走了,走得很可怜,可怜得使舒乔满怀自责。她关上门走到窗前,看着方舟顶着骄阳一步一回头地远去。她估计方舟的小奥拓还没修好,他方才是打出租赶来的。唉,方舟。她想,我真不愿意伤害你,真的不愿意!

    中午胡乱弄了点儿吃的,躺在沙发上继续研究那份存单。可存单仅仅是存单,至少她没本事研究出什么东西。想到公安局的司徒队长,还有唐玲,她觉得应该报告这件事。她不图财,40万元对她来说仅仅是一个数字概念,她决不会使用这笔含着爸爸生命的钱。可是拿起电话她却又放下了。理智提醒她,先别报告,如果可能的话,先去银行摸摸情况再说。

    睡了一觉,大约下午两点左右,她离开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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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家银行她知道,坐了两站公共汽车,再拐进一条岔街就到了。但是走到银行的水磨石台阶前,她突然不敢进去了。说不准是不是几秒钟之内冒出的不祥之念,发觉这40万很可能像点燃的导火索似地引爆一连串的地雷,轰然一炸,没准会把事情炸成一团永远分不清楚的瓦砾。父亲死了,功罪变成了由人说的东西,警察在摸索着调查线索,眼下最清楚底细的分明剩下了杀害父亲那一方的人。自己冒然暴露这个内情,弊大于利。

    想想再说。她转身离开了银行。

    阴凉地很好走,她罢去了坐车回家的念头,在路边买了个三色冰淇淋,一路吃下去。冰淇淋吃完的时候,她想起了一件事——那只胶卷!

    雀翎湖小木船里拾到的那只胶卷,她搁在写字台上好几天,后来实在好奇,就送到洗印社去冲洗,结果忘了取。摸出钱包看看,凭据还在,于是她穿过马路,朝对面的洗印社走去。

    “对不起,您这个卷儿跑光了。”洗印部的人把纸包里的胶片递给舒乔看。

    舒乔拿出胶片抽开,果然见棕红色的胶片边缘有一条黑,那黑边由深渐浅地“蚕食”了图像的大部分,只有中间还能看出些东西。

    “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