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如何被偷鱼的人捞了上来。舒乔的眼圈红红的,说:“方舟你看,从湖心画两条线,这里和小猪嘴刚好是个直角儿。你发现没有?”
方舟托着腮说:“你想告诉我什么?听着很专业似的。舒乔你听我说,调查死亡案件你干不了。真的,案子还得靠公安局破。”
“我不听!”舒乔恼了,脸色白白的,“我就是由希望而到失望的,再下去就彻底绝望了。你敢说公安局的人肯定会秉公办案么!”
她不顾船身的摇晃,跌跌撞撞跳上岸。方舟没稳住身子,一只胳膊插进了泥里。舒乔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过来拉他。这时就见方舟一抬手:“别忙!舒乔,那是什么?”
舒乔去船舱的角落里拾起一只胶卷盒:“是个胶卷盒儿。”
她掰开盒盖儿:“哟,还有胶卷呢!”
方舟叫道:“嗨,快盖上,会跑光的!”
舒乔啊了一声,赶快把盖儿盖上了。
<er h3">02
便衣警察刘晓天没注意到冯燕生丢掉胶卷儿的细节,但他注意到了冯燕生坐在船舱里换胶卷儿。换完卷儿以后冯燕生就朝着护林员莫大爷那儿去了。刘晓天见过莫大爷,于是掏出了墨镜架在鼻梁子上,以防被认出来。队长嘱咐了,不要让冯燕生意识到在被盯梢。
小胡捉人失利,盯冯燕生于是变得很重要。冯燕生大约中午时分就到了雀翎湖,感觉上他确实知道些什么。他先去了小猪嘴,在那儿东张西望地呆了一会儿。好像在测量距离什么的。他四下里看,举着相机摁了几张。后来由小猪嘴绕过来,在那间属于他的小屋前坐了一会儿,神情呆滞地抽了一支烟,空空地咳嗽着。而后他起身往屋后的林子走去,从林子一直走到了市郊公路上,这段距离约150百米左右。后来他原路回到屋前,再次往湖上看。这个过程刘晓天记得十分清楚。冯燕生不甚了了的看了一阵子,便向小木船走过去,他很灵巧地登上船往湖上望。刘晓天躲在房子后头,只能看见冯的屁股。他发现冯燕生就那么站着发呆,像当年的游击队长在回忆过去。后来他举起照相机朝湖的远方比划,发现胶卷儿用完了,于是坐在船仓里换了个卷儿。
他不可能想到冯燕生的胶卷会失落在船舱里,更不会想到两个小时后会有人来把它捡走。尤其不可能想到捡走胶卷的是舒可风的女儿。
离开木船,冯燕生去找莫大爷。他和莫大爷熟,走的是一条近路。莫大爷没在他的护林站,冯燕生拍了拍门上的大铁锁,就顺着梯子上了瞭望塔。那个木架子搭的东西爬上去能看出老远。刘晓天记得莫大爷屁股上甩搭甩搭地有个皮盒子,那里头装着个俄国军用望远镜。
刘晓天远远地看着瞭望塔上的冯燕生,见到的依然是一副深沉忧郁的样子,像在回忆过去。刘晓天很注意他的目视方向,确认他看的是岸边的木船——湖心。主要是这一线,最后他瞟了瞟小猪嘴。他曾经举起相机想拍照,但比划了一下显然没拍。随即刘晓天注意到一点,他发现冯燕生突然被什么念头惊了一下。
非常清晰的。就见他如同从沉思中惊醒似的,蓦地转了个方向,朝着雀翎湖的远方看去。刘晓天忘不了当时他那副样子,他确信他一定想起了什么事情。随即就见他快速下了木梯,沿着湖岸与林带中间的草坡快步朝西边走下去。刘晓天一时猜不出他要去干什么。从方位上看,冯燕生要去的方向恰好与那只小木船呈对角,对角有什么呢?
<er h3">03
工厂……冯燕生几乎是在完全无意识的状态下想起了王鲁宁提到过的那个“工厂”。而当他的脑海中跳进这两个字符的时候,他伤心地发现了一个事实——自己对王鲁宁的怀疑原来是无法回避的。王鲁宁这三个字不是他想抹就能抹掉的。也许是自己内心的某种“排斥”在作怪,情感上拒绝把王鲁宁往人命案上扯。但是有一点他恰恰没想到,那就是直觉——这个直觉使他任何时候,尤其是最无意的时候,会把人命案和王鲁宁其人叠在一起,比如此刻。
工厂,王鲁宁提到过那么一个工厂,而且格外强调要给那家工厂“运两箱违禁的原料”。可能恰恰因为王鲁宁这种只有对好朋友才会透露的“神秘”感,使自己一开始就对其深信不疑。因而后面的一串事情也便自然“淡”了——他没有送什么尼龙包呀,他说的是8点半至9点呀……所有这些,均源自于对王鲁宁的深信不疑!
但是此刻,“工厂”二字跳进脑海的一刹那,冯燕生发现了直觉的威力——真有那么一个“工厂”吗?
怀疑一旦得以证实,王鲁宁便是眼前这个案子的始作俑者。
他走得很快,甚至有好几次快得几乎崴了脚。生活原来如此的怪异,他来雀翎湖的所有内容中原本没有的一项,此刻却突然变成了最重要的一项。不可思议!
叭,终于摔了一跤,装长焦镜头的包里哗啷一响,连远处的刘晓天都听见了。冯燕生在地上坐了片刻,没有理睬相机和镜头包。他的双眼深幽幽地眯缝着,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