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泪,打车回了东郊。好好活着就是了——说得多动听啊。可实际情况谁又知道呢?不行!必须抓紧封住冯燕生的口,时间不允许犹豫了。冯燕生一旦供出那晚上的事,王鲁宁自身都难保,还顾得上自己么?
中午回老姑家吃了饭,和老姑说了些过去的事,然后一觉睡到天黑。老姑让他起来吃晚饭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告诉他中午他回来前有个派出所的来调查暂住人口,杜晓山一下子紧张了,老姑说她把派出所的人支走了,说来住的是自己的大侄子,住不长。
“他没问我是哪儿的?”
“问了,我说你就是本地人,在一个大公司里上班。”
“你没说我在什么公司吧?”
老姑笑了:“我这破脑子,哪儿还记得你干活的公司叫什么,反正是盖大楼的呗。”
杜晓山没说什么,随便喝了碗粥就走了。他想去找几个过去的朋友,从侧面商量商量应急之策。李福海原本应该是最好商量的伙伴,但是他不能找他。李福海是李东娜的人,这样的事找李福海是不行的。李东娜、王鲁宁他们恐怕正在拼命找自己,不能让他们找到。有什么需要解释的,等事情过去以后再说。现在是找信得过的人商量商量,能拉个人帮一把则更好。这样的朋友好歹还有几个。
可是,折腾了半晚上,人找了好几个,看看人家小日子过得挺平静,他终于没敢开口。一来怕暴露了自己,二怕牵累了他人。杜晓山彻底懂了,为什么雇人当杀手都愿意雇那种亡命之徒,因为那些人除了手黑心狠以外,更要紧的一点是他们没牵没挂,死活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他孤独地沿着最不打眼的地方走,看见巡警就马上钻小巷,不摸天不摸地的,跟野鬼幽魂差不多。走着走着又看见前面那栋楼了,冯燕生的屋里有光亮。他想了想摸出了手机,找了个暗处拨通了冯燕生家的电话:8481747。
响过三声后,电话被抓了起来:“喂,请问哪一位?”
天哪,杜晓山心想,这不多日子,冯燕生的声音听上去象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他没吭气,任冯燕生惊恐的声音冲着耳膜。轻轻一摁,他把手机关了。
回到老姑家时,老姑已经睡了。他蹲在老姑房后,再次拨通了冯燕生的电话。这一次电话马上被抓了起来,仍是冯燕生粗重的喘息声。
“请说话,你到底是谁。”
杜晓山听着,没说话。冯燕生又喂了几声,愤愤地把电话压了。估计是话筒没压好,杜晓山再拨的时候怎么也拨不进去了。回屋躺下,似睡非睡地躺在床板上想事,脑子里乱得如同一锅粥,甜酸苦辣的感情一浪一浪的冲击着他,他想给郭萍打电话,看看时间实在是不早了,便罢了此念。随手又摁了冯燕生那个号码,通了。
“喂,谁呀?”冯燕生瓮声瓮气地问,紧接着声音提高了些,显然是明白了什么,“又是你!你到底是谁?你是男人吧,男人就像个男人,何必跟做游戏似的。你是不是什么小山?”
“杜。”
“杜小山!”冯燕生的声音听上去竟有几分欣喜,“你、你就是那……”
“对,我就是那个借你的船用的人。你痛快我也痛快,没什么可瞒的!”
冯燕生的声音显得迫不及待:“杜小山,我想知道为什么……”
“冯先生,我深更半夜打电话给你,就是想奉劝你一句,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彻底把那件事儿忘掉。不知道你有没有成家,为了你,也为了你的家,我希望你把那件事忘掉!”
冯燕生没说话,话筒的两端沉默了片刻。少倾,他道:“杜小山,你恐怕也没把它忘掉吧?明明出在你我眼前的人命案子,怎么可能忘掉呢?这明摆着是自欺欺人!”
“少他妈废话,不忘掉又怎样?为一个死人,你难道就不活啦!”
“这么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你们伤天害理干吗一定要拉上我!”
杜晓山被冯燕生凄切的声音吓了一哆嗦,他知道,大胡子的神经确实快撑不住了。可自己怎么回答他,数天来这个问题同样纠缠在他的脑子里,不得其解。王鲁宁干吗要借这把刀杀人呢?
“冯先生,我不想解释什么,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思。深更半夜的聊聊那事儿,最好咱们俩同时把它忘掉,咱们还要活着是不是?你最好想想我这句话。”
“等等!”冯燕生叫起来,“我还有话呢!杜小山,你不要把我扯进去,我和你们不一样,人是你们杀的!”
杜晓山冷笑道:“人是咱们共同杀的,冯先生。你明明知道,扔进水里之前那人还活着!”
冯燕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突然狠狠地诅咒道:“你们这些人真毒!良心肯定是黑的!”
“没意思,说这些孩子话太没意思了。”杜晓山尽管心在颤抖,却拼命作出一种色厉内荏的口吻,对另一个同样在颤抖的人说,“为自己想想吧,冯先生!谁活得都不容易!”
“你还没说出你的身份呢,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谁?”
“绝不可以!”杜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