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半个月亮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六章(5 / 6)
。舒可风被他弄死了,王鲁宁让他出去避避。前者是铁定的死罪,后者却是十分不确定的活话。他突然间发觉自己处在了一个很倒霉的位置上,也突然发觉自己一直坚信不移的董事长,实际上在要命的时候根本帮不了自己。

    明白了这一点,杜晓山不禁悲从中来。他没有躲出去。离开了家不假,但他没有躲出去。话谁都会说,出去躲躲,风头过了你再回来……可谁他妈知道风头能不能过去。想到这里,他第一次对王鲁宁生出了怨恨——在此之前,他是一个绝对没二话的部下。

    杜晓山知道自己是个粗人,若不是碰上王鲁宁这样的“大亨”收留了他,混到街前卖西瓜那份上也不是不可能。王鲁宁记人家的好处,自己为救他断了根骨头,他便一直没断了给自己好处,不然一个初中毕业生怎么能拿到公司白领那么多钱,虽说他只负责管材料,却分明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那异样的眼光。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人命“欠”下了,而且不是个一般人。舒可风的死所带来的麻烦,怎么想都不为过。毁了盛达集团都说不定。不然董事长怎么半夜跑去见自己,他显然急红了眼。

    杜晓山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家。怀孕六、七个月的妻子郭萍问他去干嘛,他做到了守口如瓶。城东郊有个老姑,自己有几间房,他跑到那儿过的夜。老姑又聋又笨的,也没问什么。那个晚上,杜晓山躺在铺着凉席的床上,轰赶着嗡嗡的蚊子几乎一夜没合眼。他想透了,自己现在没别的路可走,要想活,只有干掉那个倒霉的画家。

    唉,真他妈倒霉呀,姓冯的!杜晓山至今不明白董事长为什么玩儿那么一手儿。要照他的意思,把舒可风拉得远远的,找大山里喂狼,或者刨个坑埋掉,哪怕做不到百分之百保险,也比如今这一手儿强。多扯进个冯燕生这不是找倒霉么。但王鲁宁的意思很坚决,李福海那杂种多一个屁不放。结果一切都成了事实。很可疑哩!杜晓山发现,违反常理呀!李福海恐怕知道得比自己多一些,他和李东娜扯着点儿亲戚。他不说自己也不好问。见他妈的鬼啦!这究竟算是哪门子事儿呀!

    只有一条路可走,干掉那个画家!

    想到了这一层,他彻底打消了躲出去的念头,开始考虑下手的办法。白天在老姑那里呆了一天,晚上摸到了画院那片楼区。赶得巧,刚好看见那大胡子出门吃饭,后边的事情便随之发生了。发现大胡子竟然约见李东娜,他惊死了。不用问,这二人肯定是为舒可风那桩人命来会面的。他太想知道这二人在谈什么了。结果和李东娜打了个照眼。导致了他仓皇逃出20多公里。

    “先生去哪儿?”司机问,因为车子进城了。

    杜晓山本想回老姑家,嘴上说出的却是另外一个地名:“如意里小区。文化街北头。”

    那是冯燕生的住处。

    如意里小区是一片半旧的楼群,冯燕生住的那一栋临街。下车后他径直地往楼群里走了一段,以便那司机产生错觉。出事后他变得极为小心,捂着脸也是为了防备意外。待那车子开得不见了,杜晓山返身走了回来。他找了个阴影处,研究着楼四周的环境。此刻他没有太明确的下手方式,毕竟不是干杀手的,他有的只是胆子和无奈。说到底,就是这倒霉的胆子毁了他,害舒可风他就没有太过脑子,说下手就下手了。现在,面临着又一次下手。

    他一闪身,沿着墙朝那个门洞摸了过去。冯燕生的窗户没有灯亮,证明人还没回来。他快走几步,机敏地闪进了门洞,克制着怦怦狂跳的心,他扫视了一下黑暗中的环境。结构有点像老式筒子楼,但没有筒子楼那么长的过道,一家一户在楼梯左右依次排开,一边两家共四户,过道的尽头是一个垃圾道。他摸上楼,发现上下结构一致。听见有咳嗽声由下边上来,他赶忙窜上去一层躲避。听着下边开门关门的声音,他发现这楼共鸣声很大。他靠墙站着,对在这个地方下手失去了自信。

    突然,他吓得险些尿裤子,就见楼梯拐弯儿那里有个50多多岁的瘦男人在歪头看他。那人恐怕一直看他半天了,眼睛幽幽的吓死人。这是个细长脖子的瘦男人,两腮窝进去像两个黑洞。

    “干嘛呢?你是谁呀?”那人问。

    杜晓山摸着口袋里的一把弹簧刀,脸上挂着笑:“找人找人。”边说边擦身而过,快步下楼。

    那人转过身大声问:“嗨,你找谁呀?”

    杜晓山快跑,迅速地离开了这楼。窜出门洞时,险些撞在一个人身上。别的没注意到,那把大胡子却让他看了个一清二楚——冯燕生!

    冯燕生心事重重地往楼上走,绝对没有在意跑出去那个人。

    杜晓山仓皇离去,到了马路对面才敢回头看。冯燕生的窗子亮了。

    不行!杜晓山想:这不是动手地方!

    <er h3">06

    当晚,李东娜把一切都摊给了王鲁宁。王鲁宁顿时面无人色。

    两个人轮流给杜晓山打电话,依然是手机不开,人不在家。杜晓山的老婆郭萍喂喂地问他们是谁,二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