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十字。”桑楚故意停顿了一下,点上支烟。
韦庄紧张了:“妈的,你是不是认为我也看花了眼?告诉你,我看得很清楚!”
“不错,你确实看得很清楚。但是你忘了,在你们打开房门时,那扇窗幔被吹拂起来。在我的记忆里,那窗幔大约比窗台低一尺,如此吹拂几下,你那个小十字还不被窗幔拂掉么?”
韦庄倏地怔在那里,他发现,莫朝栋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扯淡!你他娘的分明是把我的判断推翻了!”
桑楚抖掉烟灰,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笑道:“问题在于,你此刻显然接受了我的说法。”
韦庄颓然垂下了手。
桑楚继续道:“在事实面前,桑楚式的联想也必须靠边儿站!真理就是这么无情!”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目光停留在袅袅升起的烟缕上。韦庄和莫朝栋也无话可说,三个人就这么沉默了。确实无情!对于所有的侦探来说,事实永远是事宴,不管你的脑袋多管用,都无法推翻客观的东西。
“伙计!”他终于把目光转向韦庄,“我不反对体使用‘桑楚式的联想’这个称呼,它至少证明了你对老桑楚的信任与肯定。可是,事情你也看见了,桑楚式的联想有时的确是不堪一击的!你使用这个联想,把吴玉婉的被害演绎成一个独立的单元,又通过这个联想将神父摆放到涉嫌人的位置,而且还制造了某种逻辑上的‘合理性’。遗憾的是,桑楚的思维范畴,除了‘桑楚式的联想’以外,还有一个也许是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桑楚式的否定’。缺少了后者,前者就失去了支撑点。只有在不断的自我否定中,那个联想才能最终成为真实。”
“否定!”韦庄哀叹道,“我已经被你否定的快屙不出屎来了!”
桑楚噗地笑了:“看见没有,朝栋,我在对牛弹琴。”
“不不不,老兄,你接着说!”韦庄咧了咧嘴,“我其实挺爱听你这一套一套的。来吧,你接着否定,最好把咱们前头的成果全都否定掉!”
“说你是牛,看来一点儿也不冤!”桑楚扔给韦庄一支烟,“我千嘛要把前头的成果全盘否定?已经得到印证的部分你想否也否不掉,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否定不合理的部分!所谓‘桑楚式的否定’,实际上是一种调整和纠偏的方法!”
“你有什么偏可纠?你不是永远正确么?”韦庄挑衅道。
桑楚气恼地叫道:“朝栋,你最好帮我把这头牛轰出去,以免影响正常的办公!”
韦庄哈哈大笑着坐回沙发里:“急了?说急就急了!我被你否定得一败涂地还没急呢!神父、小十字,还有我的联想,现在是不是该说说你老兄的谬误了?”
“废话!我就是为了这个才返回来的!”桑楚起身推开了窗户,随后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说道,“火车一开我就发现自己犯个错误,可是,那时列车已经启动了,不可能为我一个人把车停下来。没办法,我只好熬到第一个停车站往回赶,徒步行走了四公里!”
“好在不是四十公里!”韦庄道,“简单点儿,说说你错在哪里?”
桑楚站住了:“错就错在我轻视了那辆被抛在滚牛塘里的汽车!”
韦庄听见莫朝栋哦了一声,看得出,这位少壮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韦庄却依然不明白。
“开始,我们一直以为那是由于出租车司机过于惶恐干的蠢事。”桑楚端起茶杯又放下了,“然而,细细琢磨的话,就会发现这里存在着一个很不合理的现象:史昆出于正义感和赎罪心理,写信举报了葛洪恩的罪行,后来又进一步跟踪了葛某,并且目睹了女教徒把葛洪恩推进泄洪闸的情景。这一部分的主要内容是基于推理,还没有任何实证。再接下来,又是第二个推理:女教徒将凶手推入激流便逃掉了,葛洪恩随即爬了上来,史昆上前将其踹回激流,自己变了成了凶手。这个推理依然没有什么实证,只是来源于一个大傻子的古怪动作。试想:两个没有实证的推理,是无法作为事实的。用你的话说,它仅仅是一串‘桑楚式的联想’。”
韦庄坐直了身子;“请展展你的否定方法。”
“不忙!”桑楚摆摆手,“请让我把肯定的部分说完。此后,由于出租车被发现,由于收到了史昆那封迟到的举报信,以上的推理便有了成为事实的基础。老桑楚恰恰在这个已成的事实上犯了个轻视的毛病,我指的是那辆被抛弃的出租车。老桑楚过于相信自己的推理了,加之凶手葛洪恩已死,便把寻找司机史昆这最后一步棋留给了你们。直到火车开了,我才我现那辆出租车是不能轻视的!”
“嗯,你老兄最了不起的就是敢于否定自己。”韦庄由衷道,“现在该说说这车子有什么不合理了。”
桑楚又开始踱步:“最大的不合理就在于它不应该被抛掉!想想看,我们最初判定那司机逃离泻洪闸,并弃车于乡间的基点是出于惶恐。可是,惶恐和弃车本无实际联系,直如此的话,史昆不但不应该抛弃汽车,反而会一直开下去!”
“对!”韦庄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