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着童健的举动,寻找着感觉。说实话,单从证实死者身份这一点而言,不一定需要太多的时间,但他想多坐一会儿,多和童健聊聊。现在,已知的部分或许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他需要寻找一些未知的东西。
童健安排完,回到经理桌后坐下。
桑楚发现他偷偷看了自己一跟。很快便把目光移开了。
“童经理,你好像不是本地人?”
“噢,我的老家在浙江。”
“浙江镇海。对么?对个地方离舟山群岛很近。”桑楚望着童健那张苍青色的脸。“很美的一座港城。”
“桑先生去过我的老家?”
“路过,没有停。那一次我是去参观阿育王寺,在镇海逗留了四十多分钟。”
“您真了不起!”童健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四十多分钟您就能记住镇海的口音。”
桑楚笑道:“那还是在很不留意的情况下记住的。否则,我两三句话就能完成这个过程。”
童健哦了一声。
韦庄想笑.他真想告诉这位童经理,桑先生在一个小时前就使用过这种手段,险些把一个大小伙子吓出尿来。
“来本地多少年了?”桑楚继续发问.,他知道这都是些废话,但为了寻找那个感觉,他不得不多说几句废话。
“二十多年了。”
“人头一定很熟?”
“一般。”“十多年不短了。”桑楚起身接过待者送来的两大壶咖啡,“哦,童经理,你打算饮马么?”
“上等的麦氏咖啡。”童健道。
“不对吧?这好像是云南的小粒咖啡。”桑楚毫不留情地刺了童健一下。
韦庄忙递上一个台阶:“无所谓,无所谓,小粒咖啡不是一样喝么?”
两个人像倒啤酒似地倒了满满两大杯。
桑楚喝了一口,继续方才的话题:“二十多年了,小草也长成了大树了,童经理一定玩得很转——我是指人际上。”
“凑和。”
“据说贵公司原来从属于市经委。”
“哦……是的。”童健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不自然,“我们已经脱钩了。”
“都搞些什么贸易?对不起,这是我从三楼的标牌上看出来的,贵公司光贸易洽谈室就有两个。也许我应该问,都搞些什么业务。”
“您太会说话了。”童健无声地笑了,“是的,我们主要以外贸为主。”
“搞汽车生意么?”桑楚突然刺入正题。
童健怔了一下,眼睛转向窗幔:“不,从不搞。您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这东西利润比较可观。”桑楚毫不掩饰地凝视着对方,“当然,风险也很大。”
童健动了动身子,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桑楚再次倒了一杯咖啡,默默地望着对方。他要的就是这不耐烦,头一次接触时,他就看出了童健的弱点。
“假如有什么背景……”韦庄突然说话了。“比如说,有关部门。”
童健一下子扭过头来:“对不起,你们好像在审问我!”
桑楚认为这个感觉终于找到了于是笑道:“原则上说,这还不能算是审问。你看,我们一没有录音,二没有记录,更没有请你签字画押,这只不过是一般的交谈,而且是平等的,你不想说的内容完全可以不说。其实,我们如果想提出某种质询,也是完全有权力的,因为贵公司毕竟出了一条人命。”
童健老实了。
韦庄觉得桑楚替自己擦了个很干净的屁股,这个老东西!
“或许是两条人命。”桑楚小声嘀咕道,好像在喃喃自语。
“两条什么?”童健敏感地站起来。
“人命。”桑楚没看他。光听声音,他就知道对方紧张到了什么程度。
韦庄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桑楚会在这种情况下,用这种口气把那招儿杀手锏使出来,莫非还在寻找感觉?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桑先生,”童健无法平复内心的惊惧,“我能否问一句,您说的两条人命是…………什么意思?”
桑楚慢慢地转动着手里的咖啡杯,仍旧不看他:“简单地说,就是死了两个人。一个是贵公司的叶小丹,另一个则是个男人,跟你的个子差不多,比你瘦,身穿一件比你这件颜色略浅一些的暗格西装,打一条绛红色领带,比你这条质地还好。”
桑楚一连用了四个“比你”如何如何,言语很随便,却又很有威力。他听见童健跌坐在椅子上的声音。
“葛、洪、恩!”
童健嘴里吐出三个字,完全是不由自主的。
韦庄拿出那沓复印纸,桑楚摆了摆手,扭头向童健问道:
“童经理,你们明年是不是有六个基建项目?办公大楼的基础改造,预算十一万七千元;九孔桥门市部外装修四万元,中马路货仓扩建九万元;职工宿舍维修二十四万元,还有苇子坑……”
“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