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极度的惊愕使他说不出话来。吴玉婉觉得她抓住的那条胳膊一下子沉重了许多。
“你……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把他推下去?”
吴玉婉艰难地说道:“因为——因为他冒犯了仁慈的上帝!”
“那自有上帝来惩罚他,你,不该……不该把他推进水里!”
“可是,他原本是要把我推下去的!”
“什么,他要害你?”
“是的,他就是昨天下午来过教堂的那个人,他是来杀我的。”
“不,孩子,你一定是在说梦话?那个人看上去很体面,我的意思是说,他没有理由害你。”
“可是神父,我如果告诉你,十六号那天,我曾经看到他在松树林里杀人……你还会怀疑我的话么?”
神父顷刻之间全明山了。他的脸上泛起一块很明显的潮红,掌心已沁满了汗水,头微微地扬起,借以稳定那颗激跳的心。
“神父你……”吴玉婉扶住神父的手。
昨天地整整想了一夜,并且作好了被逐出教门的准备,或许还要吃官司。反正,能想的她全想到了,最后只剩下一丝梦想,希望这不过是场虚惊,一场可怕的噩梦。遗憾的是,当她今早走下班车时,堤坝前那些围观的人击碎了她的梦想。即便如此,她还是挤在人堆里看了一会儿,直到那尸首被拉出水面,她才匆匆离去。
是的,那杀人凶手确实被淹死了!
现在自己也变成了凶手!这就是事实。
此刻,等待着她的不是被逐,就是去自首,只要神父的一句话。
她等待着。
“犹、大!”
她听见神父吐出这么两个字。随即,她看到神父用手掌搓了搓面颊,又整理了一下襟带,便挟着教义向圣坛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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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里的嘈杂声立刻停止了,教徒们肃穆而立,圣乐缓缓地响了起来。那是门德尔松的《以利亚》,庄严而舒缓的旋律在教堂里回响着。吴玉婉默默地立在垂幔背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她像热爱自己的生命一样热爱天主、热爱神父、热爱这座寄托了自己全部情忠的教堂。不管等待着自己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至少在这一刻,她的身心回到了宁静当中。
《以利亚》的最后一个尾音慢慢地消失了,教徒们无声地坐了下去。吴玉婉从这个角度看不见神父,只能听到些翻弄教义的声音。随后,那熟悉而亲切的话语响起来:
“……亚伯拉罕开始传播他的神教,那不是纯粹的一神教,而是在多神之中膜拜其中的一个。把诸神之一当作本部族的保护神,他的神并不去保护天下众生,他只关心他的人民——亚伯拉罕部族的福祉……”
他的布道突然停住了。
在教堂的正门处,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个无神论者。神父向他们微笑了一下,望着那两个侦探在角落里坐了下来。他抬起头,合上了教义:
“我的教民们,关于亚伯拉罕的神教,我打算放在后天再讲。在这里,我想讲述一个关于圣女尤吉菲的故事——”
在以后的近一个小时里,桑楚就这么静静地听着,韦庄捅了他好几次,得到的回报只是小腿上挨了一脚。韦庄想发火,又不敢在这种庄重的场合造次,只有忍了。
那一刻,桑楚像一个忠实的圣徒,双手轻握着放在胸前,腰板挺得很直,双膝并拢,全部身心都仿佛进入了某种境界。韦庄真服了,这老东西学什么像什么!
唯一还残留了些“本色”的是他那对细眯的小眼睛,韦庄看到,在那深不可测的眼窝里,有两颗诡秘的光亮在闪烁。这证明,在桑楚貌似安详的面孔背后,那颗充满了奇思怪想的大脑正在异常活跃地运转着。除了他本人,谁也不可能摸准他的“运算规律,”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有人说桑楚的大脑是一台高精密的计算机,也有人不以为然,韦庄属于后一种。因为在他和桑楚以往的合作中,在你搅尽脑汁把自己弄得心力交瘁的时候,桑楚告诉你的“运算结果”很可能简单得叫你想骂人。桑楚曾多次恬不知耻地宣告:高就高在这儿!
韦庄无话可说,因为从刑事侦察学的角度说,桑楚说的是事实。再复杂的案子,一但解开,往往惊人的单纯。桑楚的高,正是高在他能不为枝节所惑。这一点看上去似乎很容易,实际上正是衡量一个探员高下的尺度。
要知道,侦探的世界没有太阳。
在一片漆黑中,没有线索不行,到处是线索也不行。
韦庄预感到,他们现在已经面临着一个棘手的根节儿,各种线索说不定马上就要出现了,这是一个很不妙的预感。
老桑楚这回可有好戏唱了。
韦庄这么想着,便又斜睨了桑楚眼,想窥测一下对方的心理。可气的是,老东西居然把眼睛闭上了。
莫非他心里已经有底了?韦庄无法肯定自己的想法。地点,这是桑楚提醒他思考的问题,两起命案都发生在这个地方,桑楚认为这已经具备了线索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