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出来的感觉仍不一样。他不想对这个情况表现得过于关心。
“那姑娘失身了么?”他拣了个最自然的话题,“是不是什么人见色起意?”
龙瞎子摇晃着那个圆乎乎的脑袋:“没听说,好像没有这方面的说法。起先不少人都有过你那种疑问,后来证实不是。”
“那……究竟为什么?”
“不知道。”龙瞎子站起来,他听见里屋的电话响了,“老葛,这事儿好像挺复杂的。”
是的。葛洪恩暗想,由于自己那难以自控的一举,使事情平添了许多不易解释的外在表现,有不少东西是缺少因果关系的。他听见龙瞎子在里屋叫他,忙起身去接电话。
童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很短促,不容分辩:“马上下来!”
“是!”葛洪恩知道好戏该开场了,他放下听筒,心头抑制不住地紧张起来。
龙瞎子道:“童总这几天见谁骂谁,你多留神。三天不来上班,你老兄确实过分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会向他解释清楚的。”葛洪恩向门口走去,又回头打探道,“他没说我什么吧7”
“至少我没听说什么。”
“连我去哪儿了也没问?”
“没有。”龙瞎子的语音里有些悲哀,“咱们在童总眼里屁也不是,年底一过,怕是要变成‘编外人员’了。”
葛洪恩哪还有心思听他瞎叨叨,快步朝二楼而来。随着步子的快慢不定,他的疑虑一层层加深。不正常,童健的表现不好解释!他为什么不问问老子去哪了?他是最该问的呀!怎么说呢……目前他大概属于最接近“真相”的人了。
“哦,崔秘书!你好。”他朝那位埋头工作的小伙子点了点头。十六号下午,就是他把自己“请”到经理室的,一切都从走进那扇隔音门开始。当然,崔秘书只知道这些。
“噢,你来了?”崔秘书从表格堆里抬起头来,“找童总么?”
葛洪恩心里明白,童健用的是外线电话,没有通过催秘书。于是便笑笑,问道:“我有事想跟童总聊聊,不知他有没有空?”
崔秘书按了下传呼器,向经理室询问了一句,童健的声音飘出来:“叫他进来吧!”
随即,传呼器关闭了。
葛洪恩忐忑不安地抻了抻衣角,推门走了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室内的光线很柔和,临街窗幔拉得严严实实,两盏壁灯都打开了,童健正在开亮顶灯。葛洪恩坐在了三天前坐过的那只沙发上。
“是你干的么?”童健头也不回地问。
对这种开门见山的问法,葛洪恩早就思索过了。他很了解童健的性格:刚愎自用,很少说废话。不管是阳谋还是阴谋,一向都是这样。类似于这次“把录相带拿回来”的事儿.童健已经委托他干过多次了。他们之间那层关系不太容易用几句话解释,真要说的话,大概是权和钱的关系,童健在发红包儿时对他向来都比较大方。葛洪恩料定童健不会忘记“过去的那些事儿”。至于叶小丹一事,闹到今天这一步,应该说两个人都没想到。
葛洪恩摸出支烟打火点上,努力使神经松弛下来,道:“我明白你指的什么。老实说,童总,叶小丹之死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头一句话就把门儿关死了!”童键倏地转回身来。葛洪恩被对方的那两只红通通的眼珠吓了一跳。
“童总,你的眼睛……”
童健用力地摆了一下手臂:“这不是现在要谈的话题!”
“你想听什么?”葛洪恩也加重了语气,“你是不是想让我承认叶小丹是我杀的?”
“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葛洪恩断然否认,“十六号那天我根本就没追上她。”
“你在撒谎!”童健寸步不让。
“我没撒谎!我干嘛要撒谎,难道我会为一盘和我毫不相干的录相带而杀人么?”
“录相带”三个字像子弹头儿似地射进了童健的肉里。这确实说不通,死的地方又那么特别,真出事也应该在叶小丹的宿舍才对。童健无力地坐下。
看得出来,他这几天的殚思竭虑绝不下于自己,葛洪恩想。
房音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童健用双手撑着额头喘息着,屁股下的转椅偶尔发出一声锐响,那是下边的万向轮和地面磨擦的声音。
“老葛,我能否问一问,你这几天躲到哪儿去了?”
“躲?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童健抬起头来,“我是这个公司的经理,总有权对一个三天不来上班的职员过问一下吧。”
葛洪恩唔了一声,道:“不错,这一点我应该说清楚。我去跑了笔买卖,帮朋友跑的。”
“帮谁?跑什么买卖?”
“有必要亮底么?”
“你当然可以不说。”童健盯着他的脸,“可你的气色证明,这三天你过得很艰苦。”
葛洪恩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道:“别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