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正题当然是指那件谋杀案,吴玉婉不好再听下去了,准备转身离去。突然,那小老头的话摄住了她的脚步。
“好吧神父,您现在能否告诉我,在教民们散去以后的时间里,教堂里所有的人都走光了么?”
吴玉婉的心禁不住颤抖了一下,重又向门后闪了闪。她不能不听下去,因为她想知道,神父究竟对自己的行为察觉了多少。
“不,我还在。”这是神父的声音,“我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堂的。”
“那是什么时候?”
“太阳行将落山的时候。”
神父说得全对,那一刻太阳刚刚要落山。吴玉婉想。她听见小老头咳嗽了一声:
“在教民们走后和您离开教堂之前的这段时间呢?请认真想一想,还有没有其他人……”
吴玉婉屏住了呼吸。她发现这个小老头太厉害了,思路非常严谨、明晰,就像他那对犀利的小眼睛一样深不可测。
“哦!”神父发出一个吃惊的声音,“您的意思是不是说,那件不幸的事情发生在这段时间里?”
“是的神父,在我们利用科学手段进行了检查后,认定那案子正是发生在刚才说的‘太阳落山’之前。”
“让我想一想……”神父提高了声音。
吴玉婉捂住了嘴,默默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外边是短暂的沉默。随后,神父说话了:“请原谅,先生,我的身份不允许我随意猜度,我只能如实地说,我没看见。”
“等一等,神父……”
这是那个大胡子的声音,他可能要追问什么。吴玉婉听见那小老头把他的话打断了。
“啊,神父.看来只有这样了。你能否告诉我,最近的哪一天有圣事活动?我想见一见您的教民们。”
神父计算了一下,道:“下个礼拜有一次望弥撒活动。不过,这对于你们来说可能会太久了。至于小的布道日,明天就有。”
“好,谢谢,我们明天一定来。”
神父再一次抬了抬手:“愿上帝与你们同在!”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吴玉婉终于松了口气。可是没待她挪动脚步,那个小老头好像又踅了回来:
“噢,对不起,神父,我有句话也许不该问。”
“请说吧,但愿我能回答您。”神父微笑道。
小老头把声音压低了些:“神父,哦……是这样,怎么说呢?”
“没关系,您用不着顾忌什么。”
“好吧,是这样的,方才我们见到的那位女教士——我指的是请您出来那位,她手里好像拿了本儿……。”
“啊,您说的是这个。这又有什么?那是我提议她看一看的。多知道一些教会的历史,可以使人们的灵魂变得更圣洁。”
吴玉蜿仿佛被什么力量感动了,悄悄地离开了门后。
<er h3">02
桑楚刚一走下教堂的台阶,就被韦庄劈头盖脸地数落了一顿:
“老家伙!你是不是偷偷地入教了?瞧你那副酸样,烟也不抽了,人也不骂了,一口一个上帝!一口一个耶稣!甚至连我多问一句你都不让!我说……你走慢点儿,怕什么?你不是口口声声宣称是无神论者么?”
“我本来就是无神论者!”桑楚快步地朝着柳河大桥走去,鼻孔和嘴角喷出“蓄谋已久”的烟雾,那张不大的小脸儿沉浸在吸烟的愉悦里,“韦庄,你的屁放完了么?”
“咦,你原来并不是圣人!”
“对,我现在可以无拘无束地骂人了!你不是说我偷偷地人教么?告诉你,我真想入教绝不会偷偷摸摸!你不是说我言必称上帝么?对,上帝怎么了,现在这个词不是使用得很普遍么?上帝就是咱们周围的老百姓!啊,还有,你怨我打断你的追问!没错儿,人家是神父,怀疑和猜忌是人家的大忌!你这个‘老外’!”
“猪!”韦庄朝桑楚挥着拳头,“瘦猪!”
桑楚哈哈大笑,他没想到韦庄会把自己骂作猪,哪怕是瘦猪,也好歹是猪。
“听着,韦庄,宗教是劝善的,这有什么不好,现在请闭上你的臭嘴,快,拦住那个守铁桥的老头!他好像换班儿了。”
“就是那个戴红袖套的老头儿么?方才不是问过他了么?”
“我又想起了一个事儿,快跑,他骑车走了!”
“你要是把我摔出个好歹来,这辈子我就有依靠了。”老头儿指点着韦庄的鼻子,“原来他是领导呀!刚才我还以为你是呢!”
“他是他是,他本来就是领导。”桑楚笑着走上来,“老爷子,我有句话忘了问,您方才说‘松树林里怎么能杀人,除非是个神经病’,大概是这个意思。我想知道,您老人家怎么会想到神经病?”
老头儿接过桑楚递过来的烟,顺手夹在耳朵上,道:“这还用想么?正常人怎么会在那种地方作案?”
“对对对您老说得对!我想问的是,您老怎么不舍想到酒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