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折就在他身上。死者是无法挂失的,警方也不知道死者与银行的这一层关系,因为叶小丹身上并没有留下有关这方面的线索,道理再简单不过了,银行存取款并不需要开收据。换句话说,这笔钱已经是自己的了。
他决定洗完澡就去取钱。
最后,他想到如何解释自己的“失职”。公司那方面是不能不见的,童健是个很认真的人,叶小丹的死,自己的失踪,马上就会让他联到许多许多。但是不怕,他没有证据,他没有理由把自己的失踪和叶小丹的死联系起来。就算怀疑也无所谓,他不是还有个录相带的事么?对!这是他的弱点。只要咬定自己没有找到叶小丹就行了。至于失踪三天,坚持说是去做生意。
就这么办,取完钱就去公司点卯。
他用肥皂仔细地洗着胯骨处的疮,这是个很倒霉的事儿,那些车老板们是不会染上这类玩艺儿的,他们的皮肤跟牛皮似的,城里人在这方面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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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的声音从玻璃门传了进来:“喂,听说没有?你们公司出事儿了!”
“是嘛?”葛洪恩把声音拉得挺长,“大概不会是谁死了吧?”
“嘿,还真叫你说对了!你们公关部的一个小妞儿叫人给弄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7”葛洪恩故意显出些不安,“谁……谁被弄死了?”
“那女孩子叫叶小丹。”
葛洪恩把肥皂盒扔在瓷砖地上。
“你怎么啦?”
“啊!没啥。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是呀!听说那姑娘长得跟花儿似的。”女人的声音里透出些醋意。
她已经怀胎四个月了,正在学着给孩子织小毛衣,一不留神,毛衣针掉在了地板上。
葛洪恩擦干身子,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带暗格的西装,把衣领翻起来,选了条紫红色的“一拉得”领带套上,又用鞋刷子刷了刷皮鞋。照镜子的时候,他仿佛觉得那张青白色的瘦脸上有了些血色。
“我去公司点个卯。”他望着妻子那日渐臃肿的身子说。然后抓起一包烟揣进口袋里。
“喂,你这次出去弄了多少钱呀。”妻子发问道。她对钱的兴趣大于康达公司死了个人。
“大约两万吧。”葛洪恩信口说道,他记得很清楚,叶小丹那个存折上还有两万多点儿。
“不少。”妻子头也不抬地说,“也不多。你回来吃午饭么?”
“不一定。”葛洪恩瞟了一眼妻子那张扁脸,推门走了出来。
他把那堆衣服扔到墙角,顺势摸出了那个存折,幸亏老婆怕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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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楼时,他又想起了那个女教徒。
短短的几天,这座本来十分熟悉的城市,竟然使葛洪恩生出些陌生感,他把这归结为心态的改变。此刻,当他穿着体面的衣服走在车流如潮的大街上时,确实不能像从前那样心平如镜地体验人生的快乐了。他的眼睛总要不由自主地追踪那些紫红色的出租车,每看到一辆都会感到心跳加剧。再后来,不管什么颜色,只要是出租车,马上就会有反映,最突出的表现是手心和脖颈上出冷汗。
呼吸急促。
“嗐!找死呀!”
过马路的时候,他两次遭到同样的喝斥,而且都是出租车司机。尤其是第二次,挨了骂之后,还被警察叫到岗亭子前头训了十分钟。
“喂,”临走时他突然问那警察,“全市大概有多少辆出租车?”
警察不耐烦地说:“眼看就冲破三万辆大关了!”
三万辆!
也就是说,自己被认出来的可能性只在三万分之一。他在心里作着这个除法,稍微感到几许宽慰。可是,这种宽慰很快就被另一块阴影笼罩了:女教徒!那才是真正的危险所在。
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或者干脆把对干掉!他用力地咬着嘴。杀一个和杀两个对他来说说是个数字上的区别。
直到他走进鸿运饭店旁边的那家工商银行,脑子里始终在盘算着这个念头,甚至包括某些细节。银行里人不多,那个手持电警棍的保安人员坐在门右侧的那张椅子上。见他走了进来,格外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葛洪恩几乎想退出去,他强迫自己没那么做。
“不行,不能全部支取。”
出纳员把他填写的取款单和存折一起扔了出来,态度不冷不热。
葛洪恩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了,直到明白对方并没有在意自己这个人时,方才松了口气。
“小姐,我这是通存通取?”
“噢,可能她没说清楚。”出纳员对面那个老一些的中年妇女解释说,“取是可以取的,但是不能全取完。要想销号,必须到办理入户的那家银行去。”
葛洪恩的神经进一步放松下来,尤其是那句“取是可以取的”,很像一剂镇静剂。看来自己的估计没错,紧张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