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旁边看人家玩儿了一会儿,发现那人特笨。他说我来试试,对方让他“一边呆着去”,并且把受挫的主要责任赖在他头上。他觉得那人特他妈没劲。
刚回到坐位上,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儿举着游戏机过来了,说是他能打过两关了,问桑楚能打过几关。桑楚说我能把他打通了。临坐那个小痞子把目光从上移过来,说他“牛B”。
桑楚问他:“伙计,你大概一年没漱口了,说话怎么跟匈牙利人的臭脚丫子似的?”
小痞子说:“干嘛匈牙利人呀,我奶奶那双小脚儿就够味儿了!”
桑楚不再搭理他,开始对付那个“俄罗斯方块儿”。一对付就对付到现在。究竟玩了多步时问,他没功夫问,反正他记得,那个小男孩儿哭过两次了,说那小老头儿把游戏机抢走了。头一次那孩子的母亲还安慰他说“不会不会”,第二次那女同胞也认真了,凑过来像盯贼似地盯着桑楚。为了哄住那孩子,前后左右的人纷纷解囊,把一大堆好吃的送了过去。再后来,这段车厢便被堵住了。人们惊叹,这个其貌不场的瘦干巴老头太邪乎了!
“七十万!”
随着人们的一阵欢呼,桑楚按下了暂停。
“喂喂喂,谁给我支烟?”
立码伸过来六七包烟,桑楚挑了支最好的,紧接着七八个打火机一齐打燃,桑楚吸着烟,对着那小子的酒糟鼻子喷过去。
“怎么样,伙计,还行吧?”
“操!太行了!”小痞子呛得流眼泪,“你丫可以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听口音你是北京人。”
“没错,德外马甸。”
“回去用你奶奶的裹脚布好好擦擦嘴,别忘喽!”桑楚又开始打。他估计,火车不停,这局“方块儿”永远没完。
那男孩子又来要他的东西,被他妈拦住了:“别闹,看大爷打。”
“不是大爷,是爷爷。”桑楚纠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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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打到近八十万的时候,火车上的扩音器响起来,叫人们准备各自的行包,B市就要到了。
围观的人散去一些,桑楚终于可以把腿伸直了,他是到终点的,用不着太匆忙。有人问他的名字,他说姓张。对方说希望知道最后的结果,桑楚便把家里的电话说了。
这时候,车厢里已经乱了起来。喇叭里在播放一支象征着本省风土民情的古老民歌,小痞子五音不全地大声跟着唱,桑楚说:“求求你了,别制造这种噪音。”
小痞子,唱得更起劲,而且在每一节唱词中都十分讨厌地加了句“那个……”
一个牛高马大生了一脸络腭胡子的大汉从后边挤了上来,胯骨一摆,正撞在小痞子的脸上。小痞子顿时破口大骂,大汉又撞了他一下,他住嘴了。
桑楚有些烦,手上的活儿出了毛病,眼看着方块儿堆得越来越高。恰好应火车进站那一刻,这盘搏杀以他的失败告终丁。
众人一阵天大的遗憾,说是不出乱,肯定能打过百万大关,于是散去。
桑楚揉揉僵硬的腰,把游戏机还给了那个可怜的小男孩儿。然后凑近窗口往外看。站台上不少人,每隔一段儿就有一个售货车。他看见那些售货车里大多是烧鸡和肉包子,这才觉出饿来。
他回头问那小痞子想不想再吃点儿,小痞子说:“给我捎两瓶啤酒。”
桑楚起身跟着人流往外挤,忽然觉得应该到站台上去洗把脸,便叫小痞子把他的毛巾递过来。突然,他怔住了——
自己的那只提包不见了。
“快,给我毛巾!”桑楚没有慌乱,他知道,那只提包此刻就在车上,而且就在这节车厢里。奶奶的,偷到老子头上来了!这个贼大概活得不耐烦了。
火车打摆子似地颤抖了几下,停住了,旅客们鱼贯下车,桑楚不紧不慢地跟着人流往前涌,下车后又飞速奔向自来水洗脸池拧了把湿毛巾,这才向着出站口走去。
“喂,伙计!”他跟上了那个大个子,飞快地往那张生满络缌胡的脸上看了一眼,“麻烦你把提包给我放回去,劳驾。”
大胡子两手都没空着,一手是桑楚那只提包,另一只手是个塞得鼓鼓囊囊的麻袋。听了桑楚这话,他咧嘴一笑,将提包交到拎麻袋那只手里,而后闪电般地伸手揽住桑楚的腰,像夹小鸡儿似地把桑楚夹在腋下,朝看出站口走去。
“别动,桑楚!留神我把你夹死!”
桑楚飞快地在大脑里捕捉到一个封尘多年的名字:“韦庄,你这个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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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庄和桑楚有过一段奇特的缘份。
就拿此时此刻来说,桑楚的身体里就流着韦庄的血液。那是九年前的事,桑楚为追捕两名在逃犯来过B市,在一个根本不可能发生格斗的场合,其中一名凶犯竟然用摔碎的碗碴子刺穿了桑楚右边的软肋,伤口在第三和第四根肋骨之间,“凶器”穿透了皮下组织并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