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海妖来了!”
“你也相信这个?”万捷毫无兴趣地说。
“当然相信,老百姓创造出这么个动物,实际上是对大自然的不可知的一种唯心主义的解释。你听,这大海的咆哮的确有些像妖怪,轰!哗——,轰!哗——,我相信,当老百姓创造出一个海妖后,他们的心理会得到一种平衡。我之所以相信它,是因为我也需要一个平衡。伙计,在咱们这个案子里,是不是也有一个海妖呢?”
一听回到了案子,小万这才提起了情绪。
“你指的是谁?”
“哪儿的话,海妖是虚拟的。咱们这案子中的海妖也不是某一个人,我指的是司徒美雄的财产。”
“财产!”
“对,正是这个没有生命的‘动物’,把许许多多有生命的人弄得疯狂而变态。他们要争夺它,为它而生、为它而死,渐渐地被它所左右,最终失去了自己。就拿咱们这个案子来说吧,哪个人没把目光盯在它身上呢?假如司徒美雄仅仅是个普通的老头子,没有那笔巨额财富,今天的事儿还会发生么?”
“是的,老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可是,我们现在哪还有功夫探讨这些深奥的问题,我现在最着急的是抓不到凶手。”
“会抓到的,探讨一下这个问题,或许对你捕捉凶手大有好处。记住我的话,只有那些不被‘海妖’所左右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才会有一个清醒的头脑。好了,现在让我们重新清理一遍乱七八糟的线索吧。”
桑楚拉亮了电灯,叫万捷找出一张纸来,趁此机会,他点上一支烟。
“你看——。”他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儿,在圈儿里写了“司徒”两个字,然后以这个圈为核心,辐射状伸出几根线条,分别标上了所有涉嫌人的名字。只在柳可心和杰克的名字下边分别打了个问号。
“怎么样?”他放下笔,指着那些名字道,“竹枝、彼得肖、慕容秋、陈桥,这四个人哪个不是奔着司徒美雄的钱来的?”
“无一不是。”
“这就对了。”他又用笔把竹枝的名字圈起来,“除了她,其余三人是不希望司徒死的。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他们暂时还需要司徒美雄活着,记住,我说的是暂时。只有这个竹枝不同,她买通了杰克,明确地要他干掉司徒美雄,试问,她花了五十万美元来买司徒的一条命,目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钱,一大笔钱。”
“准确地说,应该是保险。也许是人寿保险。这项业务在咱们国家刚刚起步,可在西方国家却早就普及了,是生活的内容之一。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在司徒美雄和竹枝分手之前,他们一定以某种形式替夫妻双方共同进行了人寿保险,这种保险的有效期限是以其中一人意外死亡的日期来决定的。分手后,司徒美雄很可能因为某种原因,被迫地承认这份保险的有效性,这就给竹枝留下了一个把柄。你格外要注意被迫二字,它可能是所有问题的关键所在。后来,司徒美雄来华投资,并且找到了一个即将成为他新夫人的年轻女子。这时,竹枝来了,并带来一个杀手杰克,以下的问题似乎就好解释了,竹枝为了明确某个问题,找到了司徒美雄,达到目的后,便准备采取杀人行动。她叮嘱杰克在她走后动手很好理解,这是为了免除自己的嫌疑。可是,她还没有动身,自己却先被别人杀了。还记得我们第一天把竹枝的死讯告诉司徒美雄的情景么?”
“记得,他很平静。”
“这就对了,他在我们到来之前,已经获悉了竹枝的死讯,这消息便是彼得肖带来的。问题是竹枝为什么不在其他的时候来华,而偏偏选中了这个日子呢?”
万捷道:“因为这之前出现了一个慕容秋。”
“完全对!”桑楚弹掉烟灰,“慕容秋的出现给竹枝造成了威胁。更准确地说,那份保险契约上一定有某种漏洞,没有慕容秋的介入,那个漏洞或许还不重要,可慕容秋一旦成为司徒美雄的妻子,事情就大不一样了。所以,她必须来华,必须强迫司徒美雄明确一些问题。补好漏洞后,她就可以用五十万美元的高价雇佣杀手了。结果,有人先走了一步。”
“这个人就是司徒美雄。”
“不光是他,还有和他有关系的所有的人。”桑楚飞快地画出三个箭头,齐齐地指向竹枝。
彼得肖、慕容秋、陈桥。
万捷大为惊讶,因为这等于又在原来的基础上多出一个慕容秋,而少掉一个杰克。
“别奇怪,慕容秋确实属于利害攸关的一个;而杰克,他既然已经得到了五十万美元,这种关系已经非常淡薄了。”桑楚敲了敲桌子,“这就是事实!”
说完这话,桑楚推开了窗子。海潮已经过去了,雨变得很稀疏。
“咱们现在应该暂停一下了。”桑楚收起纸笔,“带上手电,跟我走。”
万捷不知他要干什么,问道:“上哪去?”
“去等一个人。”
“谁。”
“海妖。”桑楚诡秘地眨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