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房价是六百多元,连洗手间的水笼头的拧手都是水晶作的,还不知道制造马桶的是什么玩艺儿。至于墙壁上悬挂的那些古字画,无疑是名家的真迹。他们此刻坐在客房里,假如这阔佬儿请他参观一下其他房间,他绝不会拒绝。
可是,司徒美雄显然没有那个意思。警察在平时绝对不是一个受欢迎的职业。
全世界都一样。
万捷在这种时候十分懂事,桑楚不开口,他是不会随便插嘴的。问题是,桑楚似乎不打算开口。
他猛然发现,桑楚的眼神有些不对,那对犀利的小眼睛瞇成了一条缝,死死地盯着司徒美雄那张脸,彷佛在审视一件出土文物。
他偷偷地捅了他一下。
桑楚这才收回神来,嘴角泛起一个奇怪的笑纹,顺手摸出烟盒。
“对不起,”司徒美雄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我心脏不好,医生不许我接触香烟。”
桑楚只得把烟揣回口袋。
“司徒先生,这位是……”
“哦,他是我的秘书,彼得肖。”
“我们想和您单独谈谈,可以么?”
“有这个必要么?”司徒美雄反问了一句。
“这样也许更好些。”桑楚挪动了一下身子。
没等司徒美雄发话,彼得肖知趣地退了出去。桑楚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暗想:这个家伙一定很有力气。
与其说是秘书,倒不如说是保镖。
“请吧,先生,您究竟有什么事?要知道,我现在还在养病,一般是不接见任何人的。”
桑楚笑了:“我是个侦探,假如没有要事,也不愿意拜访什么人,尤其是像您这样的百万富翁。”
司徒美雄仰头大笑起来,说道:“先生太小看敝人了,在下的资产有一点七亿。”
“嗬,了不起,天文数字!”桑楚故作吃惊地叫了一声。
司徒美雄坐直了身子,收敛了笑容,道:“先生,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桑楚沉吟了一会儿,道:“您不是心脏不好么,那咱们不便把话说得太突然,还是从不太重要的地方入手吧。司徒先生是什么时候到长海来的?”
司徒美雄望着手指上那两只镶着红蓝宝石的戒指,缓声道:“大概有五个月了,去年十一月。”
“来投资?”
“是的,准确地说,是合资。”
“经营内容是什么?”
“很广泛,从电子产品到轻型轿车,从特种工艺到旅游,还包括水产品的深加工。先生大概听说过五洲公司吧。”
“当然,如雷贯耳。不过,确定投资项目到具体实施,这需要一个过程。”
司徒美雄仰起头来:“那当然,我是两年前开始着手的,要知道,我不会轻易把钱投在不可靠的地方。”
“这么说,你很满意。”
“只能说基本满意,中国的办事效率虽然有了很明显的改善,但距离西方国家的速度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慢,先生不是侦探么,问这些事情大概不必要吧?”
桑楚轻声笑了:“对不起,凡是我问的,都有必要,好吧,让我们换一个话题:听说老先生找了个新夫人。”
司徒美雄一怔,却无法否认:“是的,这又有什么?”
“还听说这位新夫人是个中国姑娘。”
“先生!”司徒美雄终于叫了起来,“您什么意思?我有必要公开自己的私生活吗?”
万捷终于插上了嘴:“它本来就不是秘密,而是尽人皆知的事!”
司徒美雄被这个年轻人的表情吓了一跳,他怀疑对方会冲上来打断自己的鼻梁骨。
桑楚请他不要激动:“请坐,司徒美雄先生,注意您的心脏。现在咱们暂时不谈这位新夫人。我想知道的是,先生在最近几天是不是见过另一位女士,一位老夫人。”
司徒美雄的表情立刻发生了变化,先是惊愕,而后是不解,最后变成了沮丧,终于,他点了点头:“是的,是见过,你们为什么提到她?”
“因为她是导致我们前来拜访的主要原因。”桑楚到底还是取出一支香烟,但没有抽,而是横在鼻于前嗅着。
“请您吸吧,没有关系。”
桑楚立刻摸出打火机把烟点燃了,深吸一口后,才说了声谢谢。
“司徒先生,您能不能告诉我们,那位女士是您什么人?假如不是隐私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司徒美雄默然说道:“她是我的前妻。”
不出所料,又一层关系被证实了。
万捷有些激动。
一个前妻,为了某种目的,以旅游为借口,邀请了一个身强力壮的美国小伙子,一同来到了长海。她以打听对方新夫人为手段,找到了自己的前夫。这个前夫又是个亿万富翁,并且娶回一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天呀,这已经完全具备了发生什么事情的条件。不,事情已经发生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