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往深处问一问么?”
“他这个人我了解,不想说的东西你怎么问也没用。所以我就听着。现在回想起来,可能……可能和婚姻有关系。”
欧光慈想说话,却听见范小美在喊他,他让瘦子稍等,转身进了工棚。小美神神鬼鬼地把手里的东西出示给他看,欧光慈哦了一声,原来那是一叠钱。
“我数了数,有六千多块。”范小美把钱颠了颠,“一个民工不会有这么多钱吧?另外你看这个。”
她把一个皮制的小东西举到欧光慈眼前,原来是个小钱包,很老式的那种带拉锁的钱包。欧光慈接过那东西看看,见那钱包是个空的,在钱包的内侧写着两个字,辨认了好一阵才看出那两个字是:小红。
感觉上去像个女孩子的名字。
“就这些?”欧光慈问。
范小美点点头:“有价值的东西就这些。队长,我觉得瘦子说得对,孙旺恐怕真的发财了?”
欧光慈没有急于回答这个问题,他要想一想,现在不是钱的问题,秘密应该在钱的后边。很显然,孙旺确实有事,而且确实想对瘦子说说,但是很可惜,他最终没说就死了。
他看着那个小钱包,捉摸着两个字:婚姻。
是的,孙旺已经二十七八岁了,这在偏僻的山乡应该是大龄青年了,婚姻问题对他来说是个很实际的问题。他让范小美把孙旺的柜子锁好,便约着她一起出了工棚。瘦子见了他们马上站起来,欧光慈让他继续蹲着,然后自己也蹲下了。两个人抽着烟。欧光慈让瘦子继续说。
瘦子嘬着烟屁股,眼皮飞快地眨着:“说清楚很不容易,孙旺的情绪给我的感觉很低落,心事重重。他骂女人,骂得很难听。我觉得他像是被人欺负了。”
“被女人欺负了?”
“听着像。”
“这东西你见过么?”欧光慈把那个小钱包拿出来举到瘦子眼前,“有没有印象?”
瘦子瞪大了眼,边看边想,后来点了点头:“有印象,我有印象。好像孙旺什么时候拿出来过,鬼鬼祟祟的。他悄悄地看,被我瞟见过。”
“他没说过么?”
“没有。”
“他说没说过一个人的名字,叫小红?”
“小红。”瘦子又开始快速地眨巴眼皮,眨巴了半天不敢肯定地摇摇头,“记不得了,真记不得了。”
欧光慈又给了瘦子一根烟,两个人凑近了点燃,而后欧光慈站了起来,指指工地:“你们两是一个工种么?”
瘦子也站起来,摇摇头:“不,我上过初中,干技术活儿。孙旺只念过三年小学,差不多是个文盲,这样的人只能干力气活。”
“拿钱也不一样?”
“差远了,我一个月有七百多,除了吃饭抽烟,还能干剩四百。孙旺这种满打满算才能拿五百块钱。”
欧光慈点点头,记下了这个数字。不错,孙旺是发了财了。他敢说,孙旺这种人如果没有意外之财,柜子里的六千多块钱根本就无法解释,更不要说请客吃饭了。
尤其重要的是他并不快乐,而是很烦。这一点很重要。
说话间,大马和小郝回来了,带回一个满身油渍的大麻子。瘦子小声告诉欧光慈:“这个狗日的最坏,油水全都喂到自己肚子里去了。”
原来是个厨子。
此人姓苗。大马把欧光慈喊过去,说苗师傅有情况汇报。欧光慈便让瘦子回工棚里去了。姓苗的厨子走近了些,身上泛着一股哈拉油味。他看出欧光慈是个头头,于是说他有事请汇报。欧光慈让他说,他于是说:“孙旺偷过我一把刀。”他比划着,“这么长的一把杀猪刀。”
欧光慈只觉得心头一沉,马上感到了事情的严重。他让姓苗的仔细讲讲,姓苗的便说了起来,听上去事情的过程并不复杂:姓苗的有天晚上加班洗猪大肠,听见厨房里头有动静,便摸过去看,结果把孙旺堵在了里边。孙旺无处可逃,便蹲在一堆大白菜前让姓苗的搜,姓苗的摸遍了孙旺的全身也没搜出东西,他给了孙旺屁股一脚让他滚,结果发现大白菜上插着一把杀猪刀。分明是孙旺方才蹲在那里干的。他出门追孙旺,结果孙旺兔子似地跑了。
“我原本已经把这事情忘了,如今孙旺出了事,我一下子想起了那事。”姓苗的看着欧光慈,“不知道对你们有用不?”
欧光慈看着他的麻脸,道:“谢谢你提供的情况,就这些?”
麻子说:“就这些、就这些。”
姓苗的走后,欧光慈把瘦子提供的情况向大马和小郝说了说,两个人都很惊异。很显然,孙旺的确是碰上事儿了。
把瘦子叫出来又谈了一会儿,再无新东西,他们便告辞走了。走出不远,瘦子喊着追上来,要了欧光慈的电话号码,说想起什么新情况好给欧光慈打电话。
欧光慈问他:“你们都到什么地方去吃饭?”
瘦子说:“四方路那条所谓的饮食一条街,那儿有一家兰州拉面馆。孙旺两次都在那儿请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