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注意很容易忽略。
他抠下一点在鼻子下闻了闻。
“油漆。尚未干结的白油漆。”
大乖看看树疙瘩,又望望窗子的高度,好像明白了什么:“那个曾经在房间里逗留过的人,就是从这里跑掉的!”
他蹲下身去,在树周围找了一会儿,对桑楚道:“老师,你看:这里有一对脚印,比较深。显然是那个人蹬着树疙瘩跳了下来,在树上留下了白漆,在地上留下了脚印。”
“脚印是否清晰?”
“不行,由于长着些草,脚印很模糊。”
五分钟之后,他们出现在值班室门口。屋里的几个人一齐站了起来,有两个服务员,老厨师,还有那个姓侯的经理。看得出,他们正在议论昨天夜间发生的事情。
看见桑楚,那个侯经理走上来,从怀里模出一卷发了黄的东西,道:“你看,这是我找到的一点有关唐公馆的材料,解放前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
桑楚接过来,道了声谢,将东西揣进口袋,望着众人问道:“有一个问题,请你们想一想,最近几天,你们是不是有人用过白漆?”
众人面面相觑。
桑楚道:“别紧张,我们只不过是寻找一些线索。”
众人努力地回忆着,最终还是没有什么印象。
桑楚和大乖退了出来。
他们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天空很蓝、很纯净,五月的阳光是迷人的,几只鸽子在天上盘旋着,甩下阵阵哨音。背后的玉女峰苍翠欲滴。
“大乖,我好像有某种印象。”桑楚交叉着双手,仰望着碧空,“对,想起来了,夜明珠酒吧。”
他恍然记得,那天晚上,去见那个叫石头老二的酒吧老板时,好像看见他在不断地抠手指头,裤腿上也似乎有几点白色的东西,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那老板身上有一股子油漆味儿。
哦……他曾经输给珍妮三万块钱。
“大乖,这么回事——”
他向大乖陈述了一遍那天的情景。
大乖有些激动:“我马上去看看,这个人很可疑,我甚至想,他不一定是寻找毒品的人,倒像是杀害苏娅的人。他会不会把苏娅当成了珍妮?”
“你是说,他是向珍妮寻报复而错杀了苏娅。”
“又是一个假设。”大乖咧了咧嘴。
桑楚站起来:“叫上八戒,你们辛苦一趟,最好把那个酒吧老板请到这儿来!看看他的表现。”
“是。”
八戒被揪了起来,他非常愤怒地指出,“桑楚先生对自已的学生过于偏心,为什么尚天雄可以继续睡觉!”
桑楚很喜欢八戒的性格,他笑着给了八戒一拳:“走着瞧好了,他将会比你吃更多的苦,今夜零点之前,他很可能没有睡觉的机会了。”
二人离去后,桑楚满意地想:不错,案情开始有眉目了。
点燃一支烟,愉快地把它插在大烟嘴上,便款款地上了楼。径直地走向201房间。
房门关着,他用力地咳嗽了一声。
“请进。”里边应了一声,听上去比较紧张。
桑楚推门而入。
房间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麻子,另一个看上去很陌生,没见过。窗帘关得很严,两个人的脸都罩着一层昏暗的光。桑楚的出现使他们有些不自然。
这个家伙是什么时候来的?桑楚想。印象里仿佛记得门外有一辆摩托,大概是吃早餐时来的。是的,麻子没有去吃早餐,八成是在等这个人。
对方无疑知道桑楚的身份,表现得十分恭敬。看得出,麻子在努力掩饰内心的不安:“请坐,请坐。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陌生的年轻人赶忙起身告辞。
麻子解释说:“这位是生意上的伙伴,是来取支票的。”
那小子好像为了证明似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支票给桑楚看了看。
“为什么不多坐一会儿?”桑楚盯着对方脚上的鞋。那是一双半新的耐克鞋,大约四十码。
那小子哈哈腰,溜出门去。麻子把他送下楼,返回时无奈地摊摊手:“没法,作买卖就是这样,随时都有事儿找你。”
“对不起,我有件事忘了安排。”桑楚转身走了出去:“稍等,我马上就来。”
他赶到值班室,叫醒了尚天雄,吩咐了几句,尚天雄顿时兴奋起来,匆勿地下了楼。
外头,停着他的公安摩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