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轮机后头站起一个人来,满手油泥:“捣什么乱!”
“不,我有件事。能不能停一下船?”桑楚的口气严峻了,他看看渐渐围上来的游客,轻声道,“可能发生了不幸的事情。”
周围的人都来了精神,船舱里也有人站起来看。
擦油泥的手停住了:“什么?出事了!是不是东西掉在水里了?”
“不不,可能比这个还糟糕。”
“有人病了?”
“也许有人死了。”
轮机的轰鸣声慢了下来,最后停住了。
游船一片哗然,很快就跑过来一个穿白制服的,显然是个头儿。他分开众人,朝那个轮机手叫了起来:“怎么回事?为什么停船?”
轮机手道:“听说有人死了。”
他朝桑楚努努嘴。那个负责人的目光转了过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小老头。
这个小老头整个儿像个干茄子,一脸的沧桑。五十多岁,头发半白,其貌不扬,嘴上叼着个特大号的铜烟嘴,很难看出他的职业,也许是个领导干部,也许是个烧锅炉的。
“你……”头儿一怔,“你说死人?哪儿死人了?”
“你看。”桑楚朝船尾抬了抬手。
那只小木船静静地泊在船尾七、八米远的地方。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没等头儿说话,围观者呼啦一家伙涌向船尾。他们费了好大劲儿才挤过去。
头儿已经开始紧张了,不安地着跟着桑楚:“你是不是看错了,怎么这么巧?这可能么?”
“可能,有可能。”桑楚的眼睛始终盯在船上。
单从外表看,这船已经有些说不过去了,破旧,实在太破旧,破旧得不像话。正常人绝不会乘坐这样的船。除非那人有病。
“你看,那木船是不是有点特别?”桑楚问。
“嗯,的确有鬼。”头儿僵硬地点点头,“可是,那好像是条空船。”
“不空。”桑楚摇头道,“你看那船身,多少有点倾斜。不说你也懂,船再破都不应该倾斜。此外你看,那船板上,有明显的拖拉过的痕迹,而且残留着一片褐色的东西。那是什么?是血,懂吗?其次,这么一条破船,肯定是久置不用的,突然漂到海上,难道不值得怀疑么?第三,船身明显倾斜,足见里边的重物并没有放置平稳。如果是其它物品,这么放显然是说不过去的。”
“快拿抓钩来。”那头儿喊道,越发地紧张了,“先生,你好象是干这个的?”
“一个没有出息的老警察。”桑楚道。
说话间,抓钩拿来了。所谓抓钩,只不过是一只拴有绳子的铁器,锥形,三面带倒刺。
用力将抓钩甩出去,钩子落在船蓬上。用力一拉,竹席被撕开一块大口子。
满船的人顿时发出一声惊呼,他们看见一双人的脚。一双死人的脚。
静默了大约半分种,桑楚打破了沉寂。
“马上截一条驳船,把这条出事的木船拖回去?”
头儿点点头,道:“是的,总得有人处理。不过,它既然是漂来的,往哪拖呢?”
桑楚测试了一下方位道:“从它现在的位置看,显然是从西边漂过来的。西北边。因为那里有一条水道。西风和水道的冲力,使它漂到了东南。”
“对,这个季节每个晚上都刮西风。”
游船拉响了求助的汽笛,不久便有一条驳船开过来了。说明了情况,驳船答应得很痛快,说正好要到那边去运石料。
下到木船上,桑楚很遗憾地耸耸肩膀:“完了,我的旅游到此结束。”
驳船开动的时候,有人忽然叫了起来:“嗨,那老头就是一本杂志上写的那个神探桑楚!”
桑楚笑着扬了扬手。游船鸣响了悠长的汽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