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医生所说是真的,那么尸体既不是芹泽圆子,也不是冈户沙奈香。
那么,被我勒死然后埋在那里的女人到底是谁呢?而我又是谁呢?
中饭后,吃进肚里的食物全部呕吐出来。胃部有点不舒服。而且,似乎有些发烧,头疼发晕,或许是感冒了。
被杀的女人是谁呢?被发现的白骨尸体是谁的呢?
任凭我搜索枯肠,总是想不出答案——答案?有可能存在吗?
今天是圣诞节前夕。去年今日我在何处做声明呢?啊,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像孩子一样狂欢,庆祝平安夜……
圣诞快乐!
今天的我,再没有心思过圣诞节了。
今天一整天,身子觉得不舒服。看来真的是感冒了。内科医生也来了,给我开了药,说安静地休息两三天就没事了。
挂在病房墙上的日历今天还是“二十四日”,傍晚时分我告诉町田范子,她听了面露惊异之色,说:“奇怪呀?今天早上我明明已撕过一页。”
说罢她翻了翻房间里的字纸篓,果然找出捏成一团丢弃的日历纸。
“奇怪!这张也是二十四日。”
范子拿给我看,然后歪着厚嘴唇笨拙地笑道:“嗯,一定是制作工厂的错误,把相同日期的两张日历装订在一起了。”
范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和沉默寡言,不过最近以来,偶然从她的眼光中流露出一丝暖意。是同情?还是怜悯?……怎样都无所谓了。如今的我不得不依赖他人。
这世界到底怎么啦?此刻,我还存在于这个现实世界中吗?
一切现实转眼变成梦幻。此刻,世界的轮廓在我眼前崩溃、消失。
发烧。浑身无力。
如果我就此从人间蒸发,那就太好了。
在高烧未退尽的脑中,今天又做了漫无结果的思考。
(……日历。)
为什么?
(挂墙日历……十二月二十四日……两张平安夜日历……)
为什么对此事耿耿于怀?
(虽然有两张日历,但日期是同一天……)
这没有什么意义。不,似乎从中可以得到某些启示。
那是什么启示呢?
一加一等于二。
简单的算术题。
二减一等于一。
不用说,我是圆子或沙奈香。
两个女人都爱芹泽峻。一个是我,另一个是非我的其他女人吗?
由于我杀死了一个人。
二减一等于一。
被减去的一是谁呢?
可是,已经证明这个减法是在两年多前做的。被减去的一既不是圆子,也不是沙奈香……
原来还存在着三。
三减一等于二。
留下来的二之中,其中的一是我,那么另一个一又在何处消失了……
我头痛欲裂。
芹泽峻——我深爱的男人。
在病床边的小桌子上,放着嵌在白木相框内的他与圆子并立在一起的照片。
两人是怎样的一对夫妇呢?
我看着照片,未免浮想连篇。
两人在学生时代相恋,结婚已有六年。毕业于一流大学,又进一流公司工作的三十一岁丈夫,比他小两岁的略显稚嫩的妻子。
丈夫很想要孩子。是作为爱的证据呢?还是为了稳定夫妻感情?
圆子是一个平凡、温顺的女子。需要指出的是,她的相貌并不漂亮,但抬头看着丈夫的目光闪耀着爱的光辉。两人穿着同一款式的羊毛衫,笑意盈盈。乍一看,会觉得他们很幸福。但细细端量,两人似乎又缺少了点什么。再看下去,甚至感到有一点凄凉的意味。
峻爱圆子吗?
爱,一定爱。
我是这么想的。
那么冈户沙奈香对峻来说,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沙奈香——明知峻有妻子却又爱上了峻。木岛说她的气质不像欢场女子,豪华的打扮配波浪形长发,化着浓妆……与照片中紧挨着峻的圆子相比,恰成鲜明的对照。
(她是我的情人。)
峻意味深长地笑道。
(情人……)
只是单纯的“玩伴”吗?
不对。
峻一定是全心全意爱沙奈香的。
什么理由我说不清楚,总之他同时爱上类型截然不同的两个女人。那么,我是圆子呢?还是沙奈香?或许,这是个无所谓的问题。
有什么东西在我心中忽隐忽现。
(日历的……)
再度思考日历之事,得到的还是相同的结果。
(两页平安夜日历)
(简单的算术式)
(一加一等于二)真的如此吗?如果不是这样,又会如何呢?可以见到什么呢?
(一加一等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