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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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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魔之手——三一三室患者(2 / 11)
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又恢复成原先的一袭白袍。

    “没问题吗?”

    护士越发担心地问道。我正要默默点头,想不到此时对方又变脸了。

    “呃……”

    我低哼了一声。对方的双眼皮大眼睛灼灼生辉、一头乌黑长发披肩、嘴唇一端上吊——这不就是我妈妈神崎峰子的尊容吗。

    “神崎先生!”

    与此同时,与护士的叫声重叠,从某处传来母亲的狂呼声。

    阿忠!

    “没问题吗?神崎先生!”

    阿忠!

    “神崎先生?”

    阿忠!

    阿忠!

    ……阿忠!

    宛如女鬼的形相:母亲高举右手,手中握着沾满鲜血的菜刀。我大喊:“住手!”但话才出口,锐利的刀尖已向我的大腿刺来。

    母亲刺我的腿!一刀、再一刀、又一刀……

    请住手!

    在我的哀求下,母亲终于停手。母亲其实并不坏。坏的是我,一切罪过全在于我。所以,然后……

    “森尾小姐。”

    背后传来声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是熟悉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者是狛江柳子——这间病房的护士长。

    我回过神来了。露出不安神色的护士挨在我的身边,她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袍,面容不用说也与母亲完全不同……

    “真对不起!”

    我缓缓地摇头,说道:

    “突然感到头晕目眩了。”

    “发生什么事啦?森尾小姐。”

    快步走来的狛江护士长不悦地问道。年纪看来五十岁上下、精明干练的护士长,紧闭着薄唇,用严厉的目光瞪视年轻的护士。

    “不小心在走廊转角撞上了。不过没什么事。”

    抢在护士开口之前,我做了这样的回答。

    用一只手撑住墙壁,我终于慢慢站立起来。大腿的神经好像被切断似的,双脚仍然感到麻痹,使不上劲。

    “神崎先生。”

    护士长转向我这边,视线马上变得柔和了。

    “你来探望令堂吗?”

    “嗯。我妈的情况怎么样?”

    “不错。状态完全稳定下来了。”

    “与其他患者的相处呢?”

    “很好。你不用担心。”

    “那我就放心啦。”

    “不过你见令堂时,注意不要过分刺激她。”

    “是的,我明白。”

    话说到此,我瞄了一眼僵立在旁边的年轻护士。

    “这位小姐是新来的护士吗?”

    我提了连自己也觉得愚蠢的问题。

    护士长答道:“她叫森尾缘。调来此地之前在外科病房服务。”

    “原来如此。那么她会在伯父手下……”

    “是的。一直以来承蒙神崎先生的关照。”

    叫做森尾的护士脸上浮现生硬的微笑。我接受她递过来的纸袋,微微低头致意后,两人便往相反方向离开了。

    拖着失去感觉的双腿在走廊慢慢行进的同时,内心里暗暗鼓励着自己:“振作点!”

    是的,非振作起来不可。若非如此,恐怕连自己也会给这家医院带来麻烦了。

    方才的幻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其实完全多此一问,原因是不书自明的。简而言之,一年前发生的那起事件所造成的伤害,到现在还深深烙印在我心中。

    一年前的六月十六日,连续下了二、三天的雨,气象厅终于姗姗来迟地公布天气入梅了。事件发生在那天晚上。

    母亲突然发狂了。

    在寝室的被褥上,母亲冷不防地扼住父亲的脖子,想要勒死他。受到父亲的抵抗,她竟然从厨房拿来菜刀把父亲杀死了。我因发现变故匆匆跑入寝室,然后,她又转而向我袭击。流着父亲鲜血的锐利刀刃刺向我的腿部,一刀、再一刀、又一刀…

    不久,她在失魂落魄的我旁边企图自杀,但怎么也死不了。结果是她自己报了警,向警方自首。经精神科医生监定,认为那是病态性的精神失常杀人,无需承担责任,故免于起诉。以后,她就住进了这家医院。

    入院至今,母亲的病情确实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今年春天,医生判断她不再具有伤害他人的危险性了,把她从上锁的独立病房转移到现在这间病房…

    我一面将一年以来发生的事情像翻阅历史年表般地在脑中反刍,一面已走到三一三室门前。为了镇静自己,我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

    要振作!

    一切都结束了。没有必要再感到恐怖。

    父亲已经不在这世上了,母亲独自住进这间病房里了。不论是为了已死的父亲,还是为了尚存的母亲,我必须达到来年考入大学的目标。

    用手敲了敲房门。未待回音,我转动房门的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