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配套的椅子;仿佛来自于凡尔赛宫的餐桌和餐椅;一张巨大的装有金属扶手的床;波斯小地毯;超级昂贵的瑞士名牌Dux床垫。等等等等。没错,是贵得要死,可是,嘿——我又没出一个子儿。
“家居”送货来的时候,门卫卡洛斯刚好打电话上来,告诉我楼下有人找我,一位自称是塞斯·马库斯的先生。我叫他让塞斯上来。
由于家具店的人来送货,所以房门已经打开了,但是塞斯还是按响了门铃,站在走廊里不进来。他穿着件音速青年乐队的t恤,一条破烂的Diesel牛仔裤。他那双往常很有生气、甚至有点儿疯狂的棕色眼睛现在看上去死气沉沉。他有些沉默——我不知道他是被吓到了,还是出于嫉妒,或者因为我突然从他的“雷达屏幕”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生我的气,还是三种原因兼而有之。
“嗨,伙计,”他说,“可逮着你了。”
“嗨,伙计,”我说着给了他个拥抱,“欢迎驾临寒舍。”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尴尬。我并不想让他看到这里的情况。
他还是站在走廊里没动:“你都没打算告诉我你要搬家?”
“事出突然,”我说,“我本打算给你打电话的。”
他从他那个自行车便携帆布包里抽出一瓶廉价的纽约香槟,递给我说:“我是来庆祝你的乔迁之喜的,我猜啤酒大概已经衬不上你的格调了。”
“棒极了!”我接过酒瓶,没把他的挖苦放在心上,“快进来。”
“你这条狗。这里真棒!”他语调平淡,毫无热情。“真大,哈?”
“两千平方英尺。来看看。”我带他参观了我的新居。他故作幽默地挖苦我,比方说“如果那是书房,你难道不应该摆些书吗”,“现在你的卧室只缺个美女了”。他说我的公寓“变态”、“恶心”——在他街头混混式的语言中,这些是他表示喜欢的词汇。
他帮我撕下沙发的塑料包装,以便我们有地方坐。沙发放在巨大客厅的中央,正对着海景,就像是浮在那儿。
“不错。”他说着陷进了沙发里。他似乎想把脚搁在什么上面,但他们还没把咖啡桌送来。我倒是挺高兴,因为我实在不想他把满是泥垢的马汀大夫牌休闲鞋放在上面。
“你现在还修指甲了?”他疑惑地问。
“偶尔吧。”我小声承认了。我真不敢相信,他居然连我指甲上的小变化都不放过。上帝!“得有副主管的样子,你知道的。”
“头发又是怎么回事?说正经的。”
“怎么了?”
“你不觉得有点儿,我说不好,像同性恋?”
“同性恋?”
“花里胡哨的。你在头发上抹那些狗屎了?就是发胶、摩丝之类的?”
“抹了点儿发胶,”我辩解说,“有什么不对吗?”
他斜着眼睛,摇摇头问:“你抹古龙香水了?”
我想换个话题。“你今晚不是要上班的吗?”我问。
“噢,你是说酒吧那份工作?不,我辞职了。那份工作假得要死。”
“好像是个挺酷的地方。”
“如果你在那儿工作就不会这么认为了,伙计。他们把你当个他妈的服务员。”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找到了个好得多的工作,”他说,“现在我在红牛的‘流动能量组’干。他们让你开着酷车到处兜风,基本上你只需要发放样品,跟人聊天之类的。工作时间完全自由,我可以在律师事务所下班后再去干。”
“听起来很棒。”
“可不是。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写作我的公司之歌。”
“公司之歌?”
“每个大公司都有——比方说,时兴的摇滚或说唱风格或其他什么的。”他紧接着唱起来,声音不堪入耳,“‘特莱恩!——改变你的世界!’就像这样。如果特莱恩还没有公司之歌,或许你可以帮我联系一下相关负责人。我敢打赌,每次你们公司的人在野餐或什么时候唱起这首歌我都能拿到版税。”
“我会上心的,”我说,“嘿,我还没安玻璃呢。正等着送货,可到现在还没来。他们说我定的玻璃还在意大利吹制了——不知道你是不是能闻到大蒜味儿。”
“别担心,这瓶香槟可能也不咋地。”
“你还在那家律师事务所工作吧?”
他看起来有点窘:“那是我惟一稳定的经济来源。”
“喂,那可是很重要的。”
“相信我,伙计,我尽可能地偷懒。我只是稍微干点儿活——发传真、复印、搜索资料之类的——让夏皮罗不至于老盯着我就行了,我还有大把时间上网。”
“不错。”
“打网络游戏、刻音乐CD、假装工作,就这样我每小时能赚差不多二十美元。”
“了不起,”我说,“你还真是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啊。”事实上,他那样做挺可悲的。
“你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