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A国际寓所。他的身体陷进长沙发的一头。
我头昏脑涨,迷惑不解,似乎完全处身于另一个世界。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在尼古拉斯·怀亚特的办公室。或许他是那种喜欢用镊子把昆虫的腿一条条拔掉,再用放大镜把它们活生生烧死的残忍的家伙。
“你刚才编的故事很动人嘛,”他说,“了不起。”
我微笑着谦虚地垂下了头。我甚至不能选择否认。感谢上帝,我暗想。看起来我们似乎会为我通过了勇气考验而击掌庆祝。
“但是没人能占了我的便宜却若无其事地全身而退,你应该知道的。我是说,从来没有。”
——他已经拿出了“镊子”,准备好了“放大镜”。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在这儿当产品线经理已经有三年了,你的绩效评估很糟糕,整整三年里既没有加薪也没有升职。你只是完成任务,报告情况,却不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没错吧?”他说话很快,这让我愈发紧张。
我又笑了笑。“我想是的。因为我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比方说?”
我迟疑了一会儿,耸了耸肩。
“每个人都会对某些事情有激情,否则他们就毫无价值。你显然对你的工作毫无激情,那你对什么有激情呢?”
我几乎从来都不会哑口无言,但是这次我实在想不出什么聪明的回答。米查姆也在看我,他的脸上露出了让人厌恶的、残暴成性的浅笑。我想起我在公司里所认识的人,我们部门的那些同事,他们总在策划如何能在电梯或者产品发布会之类的情形下跟怀亚特在一起待上三十秒,他们甚至准备好了“电梯广告”。而我现在就在这个大人物的办公室里,却像个假人一样不哼不哈。
“你业余时间去当过演员什么的吗?”
我摇摇头。
“好吧,无论如何,你很厉害。是个合格的马龙·白兰度。你或许不擅长向企业客户推销路由器,但你却是个奥林匹克级的瞎话专家。”
“如果这是在称赞我的话,先生,多谢夸奖。”
“我听说你模仿尼克·怀亚特模仿得惟妙惟肖——真的吗?让我们来看看。”
我脸红了,摇了摇头。
“总之,你偷了我的钱,似乎还想侥幸逃脱惩罚。”
我摆出一副惊骇的样子,说:“不,先生,我不认为我能‘侥幸逃脱惩罚’。”
“饶了我吧,我可不需要再看你表演一次了。第一次见面我就服了你了。”他像个罗马皇帝似的轻轻扬了扬手,米查姆递给他一个文件夹。他瞟了一眼说:“你的能力评分极高。你大学的专业是工程学,哪种工程学?”
“电子。”
“你小时候希望自己成为工程师吗?”
“我父亲希望我学个能够混口饭吃的专业。我本人只想当主吉他手,和珍珠果酱乐队同台演出。”
“你弹得好吗?”
“不。”我答道。
他似笑非笑地说:“你大学念了五年,怎么回事?”
“我被开除了一年。”
“我很欣赏你的诚实。至少你没跟我说‘大三出国了’那种屁话。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我搞了个愚蠢的恶作剧。那个学期我混得很糟糕,于是我黑了学校的电脑系统,修改了我的成绩单,还有我室友的。”
“这么说来,这是你的老把戏了。”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瞟了米查姆一眼,接着又转向我,“我有个好点子,亚当,”我很不喜欢他叫我名字的方式,那样叫让我毛骨悚然,“是个绝佳的点子。实际上,是个极其慷慨的提议。”
“谢谢你,先生。”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我知道它绝不可能是个好的或者是个慷慨的提议。
“我将不会承认自己说过接下来要跟你说的这些话。事实上,如果你胆敢泄露出去,我不仅会否认,还会告你诽谤我,明白了吗?我会毫不留情地毁了你。”无论他说什么,他都有这种能力。他是个亿万富翁,是美国排名第三或第四位的有钱人,在我们的股票价格崩溃之前他甚至曾经排名第二。他想成为最有钱的人——他想把比尔·盖茨比下去——但这似乎不太可能。
我的脑袋砰砰作响。“当然。”
“你清楚自己的处境吗?挑一号门你必然——他妈的必然——至少要蹲二十年监狱。因此,要么是蹲监狱,要么就试试帘子后的运气。你想玩玩‘让我们来订个协议’的游戏吗?”
我咽了一下口水,答道:“当然。”
“我来告诉你帘子后面会有什么吧,亚当。对于像你这样聪明的工程学专业人才来说这是个似锦的前程,但是你必须遵守游戏规则——我的规则。”
我的脸直发烫。
“我要你为我开展一项特殊项目。”
我点了点头。
“我要你去特莱恩工作。”
“去……特莱恩公司?”我搞不懂他的用意。
“去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