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伯恩的注意力。听到这刺耳、扰人的响声,他眨了眨眼,仿佛是要确定声音来自何处。随即,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奔向桌子,在铃响第三声时拿起了电话。
“喂?”
“我是亚历山大。我在楼下呢,从街上打过来的。”
“你上来吗?”
“我可不会从那个大堂上来。我跟今天下午临时雇来的一个门卫说好了,从酒店工作人员的入口走。”
“你要把所有的垒都守住,对吧?”
“我想守的垒多着呢,这几个还远远不够,”亚历山大·康克林答道,“这可不是平时打棒球。过几分钟见。我只敲一声。”
挂上电话,伯恩坐回长沙发和打印件跟前,取出三份引起他注意的材料。这并不是说材料中有任何让人联想到“胡狼”的东西,因为它们根本引不起这种联想;相反,他关注的倒是一些看似随意的数据,它们或许能将这三个表面上毫不相干的人联系在一起。从这三个美国人的护照来看,八个月以前他们都曾飞抵费城国际机场,日期相隔不到六天。二女一男,两个女的分别从马拉喀什和里斯本飞来,男的则来自西柏林。一个女的是室内设计师,去那座摩洛哥古城是要搜集素材;另一个女的是大通银行国外部的经理;男的是麦克唐纳道格拉斯公司的航空工程师,暂时借调给空军服务。这三个人显然差异极大,从事的职业也截然不同,他们怎么会在相差不到一周的时间内来到同一座城市?是巧合吗?完全有这个可能;但美国境内有那么多国际机场——纽约、芝加哥、洛杉矶、迈阿密这几处机场的旅客最多——这样的巧合似乎不太可能发生在费城国际机场。还有一件更为奇怪、也更不可能的事:八个月之后,同样的三个人又在同一时间,住在华盛顿的同一家酒店。伯恩心想,不知道亚历山大听到这个情况会怎么说。
“我正在调这三个人的档案。”亚历山大·康克林一屁股坐进长沙发和打印件对面的那把扶手椅。
“你已经知道了?”
“这不难分析。当然,用电脑来搜索就更容易了。”
“你就不能在材料里头夹张纸条?我从八点起就一直在玩命地看这些东西。”
“我起初没发现它——他们——到了九点钟之后才看出来。而且我不想从弗吉尼亚给你打电话。”
“又出现了别的情况,是不是?”伯恩坐到沙发上,又一次急切地倾过了身子。
“没错,而且还糟得要命。”
“梅杜莎?”
“比我想的还要糟。更糟的是,我竟然没想到它会这么糟。”
“你这话好拗口。”
“不是拗口,是挠心,”退休情报官反驳说,“我该从哪儿说起?……五角大楼采办部门?联邦贸易委员会?咱们在伦敦的大使?还是北约的总司令?”
“我的天……!”
“哦,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主席怎么样?”
“天哪,这是个什么组织啊?五大臣原指英王查理二世统治时期由五名大臣组成的小集团,后多用来表示政界上层中的阴谋组织。么?”
“这名字太学究了,大学者博士。你得往共谋那方面想;深藏不露、掩人耳目的共谋,经过这么多年以后这种关系仍未断绝,仍在继续进行。他们身在高层,而且彼此保持着联络。为什么?”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有什么目标?”
“我刚才说的就是这个。应该说是我提出的问题。”
“这肯定是有原因的!”
“想想他们的动机;这一点我刚才也说到了。动机可能很简单,只是为了掩盖过去的罪恶。这不正是我们想要寻找的东西吗?一帮子前梅杜莎成员,一想到自己的过去要被大白于天下,就会跑进山里躲起来。”
“那么,就是出于这个动机。”
“不对,不是的。我告诉你,这可是圣人亚历山大的直觉在寻找合适的词句。他们的反应太直接、太激烈了,那种惊惶仿佛是因为眼下的事,而不是二十年前。”
“你把我搞糊涂了。”
“我自己也糊涂了。有些事和我们预想的不一样,我他妈的可再也不想出错了。但这并不是错误。今天早上你说这可能是个网络,我还觉得你的想法太荒唐。我认为,我们也许能找出那么几个高层人物,他们不想被自己二十年前所做的事闹得身败名裂,或者真的是不愿意让政府因此陷入窘境;我们可以利用他们,迫使他们出于群体的畏惧心理,照着我们的吩咐去行事,去说话。但这个情况不一样。它与现在有关,而且我不明白是为什么。这不仅仅是畏惧,而是恐慌;他们都要被吓疯了……我们误打误撞地发现了一些事情,伯恩先生。照你那位阔朋友卡克特斯爱说的老式滑稽表演语言,‘一句话,这事儿太大,咱俩估计都扛不下。’”
“在我看来,什么事都大不过‘胡狼’!我才不管呢。其他的事都见鬼去吧。”
“我站在你这一边,而且会一直坚持到底。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