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砖排列得紧密,连一点缝隙都没有,看不出破绽。李探长用手枪轻轻敲击,假如那一面发出的声响是空洞的话,便可以决定暗门装设在那一面。但是奇怪咧,三方面的声响全是一样实在,找不出一点端倪。
李探长焦灼、颓丧,凝望着那洁白的砖块踌躇着。他这半生精干所获的声誉,可能就此栽在这件案子上。
“到工务局去借两部凿地机……”他蓦地灵机一动,向下手命令。时间已逼使他不容缓慢,借凿地机来,不管暗门设在那一方面,三面的瓷砖全挖开,自然就可以发现暗道的所在了。
李探长找出线索,证明仇奕森确实将章寡妇架进机关暗道,自然极力设法尽速将暗道打开,抢救章寡妇出险。
但是时间一再拖延,章寡妇的生命是否已经完结,正也难说。
这时,仇奕森正在暗道的地下层里,将章寡妇拴绑在一根石柱上,加以恫吓,冀图将谋杀叶小菁母亲凶手招供出来。
暗道的地窖位在大厦的中央,正是所有暗道的通衢据点。仇奕森是在李探长赶到新房在房外叫唤时,将章寡妇击昏,然后杠进壁炉,由石阶落到地窖之中。地窖出口的孔道如蜘蛛网一般,四通八达,距离章寡妇的寝室很远。假如寝室壁炉的进口有什么动静,在地窖中可以听得见,所以仇奕森就选择在这个地方向章寡妇逼供。
“说吧!寡妇,杀叶小菁母亲的凶手是谁?”仇奕森说着,一靠施用恐吓手段,他将左轮枪的子弹取出,将子弹的铅头塞到枪嘴里,使劲拗开,铅头便脱离了弹壳。他举起手中弹壳盛着的火药,洒到章寡妇的头发上,燃着了烟卷,边说:“寡妇,我只要用烟火灼在你的头发上,火药焚烧,那你可能焦头烂额,即算不死,也可能变成个秃子。再不然,变成癞痢头——说罢!我希望你从实招供!”
这种手段确实够恐怖的,但是章寡妇却胁肩垂首,绝不向仇奕森正视一眼,咬紧牙关,只字不吐。
仇奕森慢吞吞再次拗开一颗子弹,铅头落到士敏土的地上,发出清脆声响,吁了口气,说:“其实,我并没有意思要取你的性命,试想谁人会褫夺儿子的爱人的生命,不过请你别忘记了你曾是他父亲的妻子,你曾是她的母亲。我姓仇的虽然际遇不良,陷身赌城,但是世代清白,总不能眼看着仇家乱伦呀……寡妇……”
章寡妇仍然置若罔闻,似乎只期待一死,仇奕森便再次将第二颗火药洒到她的头上。
“寡妇,我再次给你一点时间考虑,说与不说由你,不过可别怪我姓仇的手段过辣了!”仇奕森平和地说。
这个毒妇,知道说与不说,全是死路,即算说出来,仇突森也不见得会放她活着,干脆坚持到底绝不开口。仇奕森查不出谁是杀叶绮云的凶手,叶小菁自然会认定是仇奕森所为,让他们父子阋墙,抱恨终生,作为精神上的报复。
“你说不说……”仇奕森已忍耐不住咆哮说。
但章寡妇仍保持缄默,仇奕森便蓦然取下烟卷伸在章寡妇头上。
“寡妇,你以为你的头皮真这样硬么?”他手中的烟卷已渐渐近了章寡妇的头发,假如触上火药,后果不堪设想,章寡妇即算能活着,那如花玉貌,也将完全毁坏。
仇奕森开始踌躇,手也有点抖索,对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无可奈何。她紧咬牙关,宁死不说,存心死后也要给仇奕森加上一件不白之冤,仇奕森忖度,假如下这记毒手之后,是否应让章寡妇活着?既然取她的性命,何苦让外人看出自己会采这种惨无人道的残酷手法,况且又绝对不会获得叶小菁的谅解。假如让章寡妇活着,这是她罪有应得,十数年来荒淫无耻,自以为是天下第一美女,给她变成一个毁容的丑怪,苟延残喘地活着,这种精神上的责罚,比处死来得更毒辣。但让这毒妇活着,后果又会如何?叶小菁又会怎样?到底这是他的儿子的新婚媳妇呀!
仇奕森心乱如麻,数十年来的盗贼行为从没有这样踌躇不决的,眼看着那支烟卷已燃去一截,那灰白的烟灰已伸出寸长,弹动指头,烟灰颓然落下,仇奕森又将烟卷衔回嘴里。
“寡妇!”他说。“听我的劝告,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仍愿意放你一条生路!告诉我,谁是凶手?”
章寡妇对仇奕森的威逼利诱无动于衷,也许这个妇人,接触黑社会的英雄好汉过多,事到临头,绝不含糊,采取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无赖作风。
“寡妇,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仇奕森再说。章寡妇仍缄默着,四周恬静如死,倏然,由那条通二楼卧室的孔道传下阵阵电动机械震荡声响:“轧轧轧……”四通八达的孔道互相传递回声,似乎排山倒海,使整个地窖的水泥地都有点震荡。原来,是李探长一伙人借回来了凿地机,正在二楼的壁炉间凿挖瓷砖墙壁。
仇奕森和章寡妇的神色同时为之一颤,仇奕森赶忙舍下章寡妇赶到孔道前查探,凝神倾听。
章寡妇颓丧待死的神态,顿时消失殆尽,求生的欲望,油然而生,脸露笑容,倾听着,又注视着仇奕森的神态,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