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亮了,汽车里面还有一个绑着的司机,恐怕被人发现了不方便,所以来请示。”
看看天色,果然已经东方大白,他们全在做着发财迷梦,倒把这件事情疏忽忘记了。经这一提醒,龙坤山便说:
“叫小赖皮把他杠进来,在这里看守吧!”
张望贵领命退出,龙坤山等几个人又开始挖地,不一会,张望贵复又进来,他的背后跟着萧乃白,背上杠着那个被绳子重重捆绑的司机。
龙坤山便令张望贵再出到大门外去把风,命萧乃白把司机放在草地上和仇奕森一起,由萧乃白负贵看守。
“假如他们两个人之中逃掉一个,拿你的性命补缺。”龙坤山说。
仇奕森又失去挣断绳子的机会,只有尽情运用他所有智力,思索方法,怎样由这批恶魔的手中逃出去。
萧乃白乃是由梦中被张望贵叫醒的,只讲明了价钱,雇用他驾车出岐关匪区,现在看见他们忙乱成一团,七手八脚抢着挖地,不明内里,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紧张工作,心中不解,但是又不敢询问,因为在江湖上走黑道的交易,多问是犯忌的。萧乃白是常年走公路的人,四海为家,大小的帮会全涉足过,所以心中虽然疑云重重,但是只守着份内的事,看守着仇奕森和那被捆绑的司机。
鸡鸣天晓,晨风拂拂,平常这个时候,正是鸦片烟鬼拥枕高眠的大好时光,萧乃白熬了几个钟点的黑夜驾车,一静下来,不免便呵欠连连,眼泪,口涎,鼻涕齐下,好在惯走公路的人,随身都带有工具,他转身跑进宿舍里,在厨房找到一只汤匙,盛了一匙麻油,找到一只鸡蛋,又匆匆回返后院。他的身上有现成带着的灯草,就在草地上,将灯草插在汤匙里,用火点起,然后将鸡蛋壳的两端轻轻打碎,上端开一个小洞,下端一个大洞,把蛋白蛋黄完全倾出不要,就用蛋壳将汤匙的灯草罩起,这样,便成了一盏临时的简便烟灯了。
萧乃白掏出一个小布包,非常谨慎地打开,布包里面就有齐全的“黑饭”工具,烟泡、烟签,还有一根四寸来长的烟枪。这根烟枪可特别,就是普通人们用来吸板烟的板烟斗,不过装烟丝的斗口却用水松木塞着,在烟斗的下端却凿了一个小孔,和普通的大烟斗孔一样,还镶上小铜圈子,就是用来上烟泡的。
他卧在草地上,如卧在烟榻一样,悠然自得,用烟签挑出烟膏,以熟悉的手势打荷,一忽儿便呼噜噜吞云吐雾起来。
仇奕森正好趁机会和他搭腔:
“你的资格很老呢!”他说。
鸦片烟客在疗瘾的时候,最爱和人聊天。“那里,那里,是抬举……”他没当仇奕森是个俘虏。
“你知道他们在挖什么?”
“不知道,也许有什么秘密!”
“钱财,价值约近千万的钱财!”仇奕森加重了语气。
“你怎么会知道?”萧乃白停止吸烟,有点诧异。
“钱是我经手埋的!”仇奕森说。“所以我觉得奇怪,你是老资格,居然会被他们蒙骗,以一万元的代价就替他们廉价卖命!”
萧乃白被仇奕森的这一句话说得愣了一愣。
“最低限度,应该照人数摊分,你占一份。”仇奕森再接着说:“假如没有人驾车他们能冲得出赌城吗?……”
萧乃白忽然豁然而笑。“你是个著名的老狐狸,又意图挑拨我和他们起哄罢了!”他还不相信龙坤山他们在挖钱财呢,自然的,一千数百万的钱财埋在地下,叫谁会相信呢?
“亲弟兄,明算帐,有钱便是亲家,我看你是有资格的江湖好汉,为一万元钱替他们冒险卖命,不太值得罢了……”
“少挑拨……”萧乃白继续咕噜噜吞云吐雾。
四个正在挖掘泥土的,有两个是瘾君子,尤其是龙坤山,经过整夜的疲劳,这会儿,蓦然由空气里飘过来一阵清香,顿时使他浑身的骨头酥酥地发软,酸涩的涎水由唇边挂下,他的独眼也相当灵俐,兜着眼珠子回头一扫,就看见萧乃白躺在草地上享福,他不敢指挥刘进步、冷如水两人,便向丁大牛说:
“我累极了,要休息一会,你多卖点力气吧!”说罢扔下锄头,向萧乃白的地方行了过去。
幸而萧乃白所带的烟土还足够两人过瘾,龙坤山以双龙头大哥自居就老实不客气,接过烟枪,躺在草地上,挑膏打荷,准备消受几口,恢复精力。
实际上这时每个人都已经精疲力尽,眼看着挖开的泥地已经尺来深,底下全是烂泥碎石,心中有点悒悒,看见龙坤山掷下锄头走开,原先抢挖钱财的兴头就冲淡了一半。刘进步和冷如水还不好意思说话,丁大牛是个粗人,从来说话不由大脑经过。
“底下好像全是烂石子嘛……”他自怨自艾开始发牢骚。
这句话一出口,可提醒了刘进步,忽然想起挖坟案的那一着,仇奕森狡狯善诈,给他们的苦头不小,饱吃了一场虚惊。到了结尾,毁掉一条人命还是落个两手空空。
“龙大哥!下面全是烂泥碎石,我们不要又上当吧!”刘进步向龙坤山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