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祠石岐公路临时通行证。中共赌城特派员室印”几个字。蹑手蹑脚,轻轻探首门外,幸而走廊上半个人影也没有。指导员的卧室就在刘进步的房间隔壁,他们为着便利互相呼应,多半不拴房门睡觉。刘进步偷偷推门进内。那位所谓指导员正在床上如猪般睡得死熟,刘进步是“家贼”,知道关防就置在书桌上的文具箱内,也没有锁上,不费手脚,就把关防盖好,重新出到走廊上。
“只要有一张纸就行了,我们快走吧!”赵老大一把将临时通行证抢到手里,拉着刘进步便走。
“岐关检查站全换了新人,我一个人去恐怕吃不住!”刘进步说。“要不要再拉个把助手?”
“不!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们用钱开路,人手越少越好,免得大家分薄了!”赵老大说。
“假如偷渡是否要黄牛带路呢?”
“傻瓜!千万别惊动黄牛,否则仇奕森的救兵就会赶到!”
两人出到中央酒店,出租汽车仍停在街心上,赵老大并不立刻回外港码头,指令汽车向十月初五街驶去。
原来冷如水自从投入章寡妇的麾下,就等于做了暴发户,由青洲木屋区的贫民窟搬了出来,和一个结拜弟兄在十月初五街的东亚酒店开了两个长房间做了行宫。
“为什么又要找冷如水?”刘进步见汽车在东亚酒店门前停下时就有了见解。
“少说话,跟我来!”赵老大领在前面,匆匆赶上二楼,闯入冷如水的房间内。
冷如水听得房门呀然推开之声,忽然惊醒,只见两头黑影如流烟般冒了进来。他自从倒戈龙坤山,开始蒙骗章寡妇之后,就成为惊弓之鸟,常常疑神疑鬼,草木皆兵,这会儿有人突然闯入,吓得魂不附体,慌忙翻身执起搁置在床畔茶几上预备好的自卫手枪。
“冷如水你发疯了!”赵老大掣亮了电灯说。“仇奕森已经招供了,我们快掘钱财去!”
冷如水这才舒了一口气,抚摸着剧跳的胸脯说:“我几乎把你们当作刺客了……”
“哈!想不到冷如水老哥哥一眨眼之间就变成要人了!”刘进步挖苦说。
“刘进步,别损人!这个年头人心不古,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担保谁不出卖朋友!”冷如水板起面孔驳斥。他的话锋是针对着赵老大说的。
“好啦!别抬杠了!”赵老大说。“我姓赵的说话向来说一不二,说明了把仇奕森的钱财榨出来,我们大家三一三十一,谁也不占谁的便宜,谁也不赖谁的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仇奕森已经把秘密藏款的地点招出来了,要出关闸,你假如不怕危险,就跟着我们走;假如怕死,你就留着,不过以后可别要说我姓赵的出卖朋友了……”
“他妈的,赵大哥,你可知道你嗾使龙坤山把仇奕森从我的手里抢了出去,产生出什么后果吗?”冷如水瞪着眼说。
“哼!别说得那末动听!假如不是我指点你的布局,你能捉得住仇奕森吗?”赵老大颊上的刀疤露出红光。“你还是回到番摊馆里去看你的档吧……”
冷如水脸上一红。“但是现在章寡妇限我在黎明之前把龙坤山交出来——而且还有你……”
赵老大愣了一愣,脸露凶芒说:“为什么?”
“你骗了她五十万,摆了一记噱头,使用‘金蝉脱壳’之计,把她的几个保镳掷在福隆新街马路口,守着空屋子……”
“他妈的!你这人吃里扒外,我姓赵的提拔你和章寡妇走近了一步,就这样神气活现……”赵老大向冷如水指眉划脸地说。“这件事情分明经过你的同意,五十万元自然有你一份,否则我姓赵的一清早跑到这里来发了疯不成,五十万元我姓赵的一个人吞下去会吃炸肚皮吗?”
刘进步看着情形不对,两人的火气越说越高,慌忙冲上前去把两人分开说:“好啦,好啦!全是自己弟兄,何苦闹得脸红脸绿,我们不是还要赶着时间出关闸吗?”他又转向冷如水说:“冷大哥也是太不应该,我们的赵大哥在赌城闯了几十年,能得到今天的地位也就全靠‘义气’两个字,既然大家合作,就得相信朋友……”
“他妈的!既然不相信人,就不如大家散伙……”赵老大见有刘进步帮忙,更故意摆出气忿不平。
正在他们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忽然有人推门进来,使他们三人同时都唬了一跳。
这人高头大马,赵老大和刘进步俱不认识,也是做贼心虚,慌忙准备应付。冷如水忙抢着说:
“大家是自己人,不要生误会!”随着,替他们介绍。
原来,这人正是冷如水的结拜弟兄张望贵,原是行伍出身,大陆沦陷后,逃匿赌城,冒着性命,干了几年私枭,混着餬口,现在因为看见冷如水发迹了,便来投靠。
冷如水一步登天,做了章寡妇的王牌爪牙,虽然有章寡妇金钱势力的凭藉,招来一批散帮地痞流氓供他遣使。但是“蛇有蛇孔,鼠有鼠路。”,没有一个是心腹人,深恐一旦有倒戈拆台之忌,恰好张望贵来投靠,到底是自己弟兄比较能够相信,便乐得收容,给章寡妇为虎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