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进步一直闷声不响,这当儿忍无可忍高声驳斥说:“你知道,我们印的是伪钞呀!是人民政府的伪钞呀!我是人民官员,罪加一等!现在出了事,还逼我到内地去,岂不是叫我自投罗网。假如砍脑袋,你们是否陪我下葬……”
“呸!那么你当的是什么红股,拍胸脯包庇负责出货连络,出了事就把脑袋缩到脖子里去,把我们的身家性命当作儿戏,简直是岂有此理……”龙坤山咆哮如雷说。
“天灾人祸谁能担保?谁知道检查站会换人?”刘进步也开始不甘示弱,拍着桌子回答。
“混帐,检查站换人关我们屁事,钞票被没收了你就得赔!”龙坤山喝骂。
“他妈的,你骂谁?”刘进步老羞成怒。“你不能逼人太甚……”
“骂你又怎样?混帐王八蛋的,没资格学人充什么老大哥,当什么红股?陪老子的钱!”龙坤山一脚把椅子踢开预备动武。
刘进步忙伸手按在枪柄上。“他妈的,你别倚老卖老,仗势凌人,我姓刘的什么也不怕,你尽管施用你的手段好了,你姓你的龙。我姓刘的,又没有拉你做股东投资,是你自己要来烧野火……”
赵老大忙在旁边做好人劝解:“好啦,好啦,全是自己弟兄,何苦闹翻脸,到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好好商量怎样善后才对呀!”
正在他们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屋外一阵剧烈狗吠声自远而近,三人俱是做贼心虚,如惊弓之鸟,慌忙四下散开,掏出短枪戒备,顿时屋子内沉寂如死,赵老大屏息凝神,窜至窗前,向屋外望去,只见一个青年男子自远而近,急步向磨房行来。
“原来是叶小菁呢!”赵老大低声说。“不知道又有什么事发生了?”
龙坤山忙抢到窗前一看。果真的就是向来对自己不满的叶小菁,他说:“我要回避一下,我不想看见他!”
“那么你躲到地窖去吧!”赵老大说。
龙坤山匆匆落下地窖,赵老大迅速地将地窖进口上的板盖关上。还请刘进步协助,将椅桌移到板盖上,掩去视线。
叶小菁已来到门前扣门,赵老大命刘进步躺到床上,燃着烟灯,掏出烟膏打荷,装着好似朋友串门聊天的形势,一切布置停当,赵老大将大门打开。
“啊,叶探长大驾光临,失迎,失迎!”
叶小菁两眼向屋内一飘,但见刘进步死板板的躺在床上装着镇静就知道情形有异。为着心中有事,也无暇理会这些。他说:
“老烟虫,有空没有?章曼莉找你有事,叫我来接你!”
“嘻,章曼莉找我总是有好关照的,怎能够没空?不过……”赵老大回过头来向刘进步说。“刘进,你怎样?一起去跑一趟吧!”
刘进步慌忙爬起来说:“不,我预备回酒店去了,今天晚上还有一个会议!”到这时,他才和叶小菁打了个招呼。
“那么坐我的汽车去吧,送你回酒店就是了!”叶小菁说。
赵老大立刻装着收拾房间,吹灭烟灯,关锁厢房,三人出到磨房外。赵老大为避免叶小菁起疑窦,硬着头皮,将板木门用钢锁锁起。
“哦,对了,最近看见龙坤山没有?章曼莉也要找他!”说。
“龟儿子的独眼龙,好像发了大财似的,好久没有看见啦!”赵老大故意骂得非常响亮,意欲给地窖里的龙坤山听见。
出了乱葬岗,汽车停放在马路上,三人进入汽车,叶小菁的驾驶术娴熟,一路缄默不语,风掣电驰,首先将刘进步送回中央酒店,转道来到西环的红砖别墅。一进门,章寡妇就迎在门前,也不和叶小菁答话,就领赵老大上到二楼的卧室里,关上房门,将叶小菁摈在门外。
叶小菁虽有余忿,但他知道章寡妇执拗脾气,在她的心情恶劣时,是六亲不认的,只有忍气吞声,苦苦守在门外,来回踱着,不时听到室内两人喃喃低声说话,语声非常紧张,似乎在争论什么事情,从钥匙孔内偷看,只见两人面对面坐在窗前,蹩着声音谈话,章曼莉的态度比较激奋,指手划脚,似乎在强迫老烟虫做什么事。
叶小菁猜不透章寡妇为什么事情会发生如此变态,他绕转出走廊,在那绿绒窗幔低垂,遮得密不透风的窗前,冀图偷听章寡妇和赵老大的谈话。岂料章寡妇已经洞悉叶小菁的行为,忽然将谈话的声音压低,变成窃窃细语,无法听得出两人究竟在谈些什么?
偶然,有一句是听得比较清楚的。
“刚好,水陆黄牛党抢水陆码头殴斗,可以利用刘进步将他干掉……”赵老大说。
“刘进步做事不守信用,上次飞刀党的事情,就不了而了之,而且,索的代价惊人……”章寡妇说。
“包在我的身上,”赵老大说:“同时,你最好压制独眼龙一下,这家伙近来火气过盛,容易误事!”
“我有分寸!”章寡妇说。
叶小菁模模糊糊听了一部份,心中暗自疑豫。“他们要干掉谁?仇奕森吗?章曼莉怎能这样糊涂?做事不光明正大的,暗中购买凶手行刺仇奕森,这种行为,无意作茧,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