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岂能空手而走?”刘进步财迷心窍,仍指着棺材说。
“你有共产党做靠山自然安定啦!了不起顶多递解出境!”赵老大唾了一口痰沫说。“我们被抓着了就是绞刑,看!山下的人影渐渐涌上来了。”
陈烱蓦然忍着疼痛,形色非常紧张,自地上爬起来,拔出手枪向三人瞄准,咬牙切齿说:“你们三个人不能贪生怕死,把我舍下自己逃走,否则我宁可和你们同归于尽!”
“怎么啦?你!”赵老大问。
“我脚伤了,走不动……”陈烱喘息着答。
“吓,我们活着同来,当然不会让你独死,我们全是道义弟兄,龙大哥、刘进步,你们两个人搀扶他走吧!我在前面带路!”赵老大说完,转身一溜烟,向前飞窜。
“赵老大……”龙坤山在后吼叫。“你假如独自逃生,把我们出卖,我们三个人被抓的话,绝对一口咬定你是主犯!”
“妈的,绝子绝孙,姓赵的不是这种人!”
陈烱的伤势很重,大概脚脊骨已经被斧头劈断,血肉模糊,稍为移动,就叫苦连天;刘进步倒也机警,急忙在他长衫尾撕下一幅布条,替陈烱把伤口横错紧紧缠扎,然后和龙坤山两人,一左一右,搭扶起陈烱的膊胳,慢慢向山上移去,是时赵老大已站在老远的山头上等候,蛇头鼠目,四下探望,忽然又窜了回来,带着责备的口吻向龙坤山等三人说:
“你们的动作可不可以敏捷一点,山顶上的葡兵大概已经发现山下有动静,开始在巡逻啦!”
“他妈的,你一个光着身子,半斤骨头带着八两肉,自然跳得快啦!陈烱伤了脚骨,一步也走不动呀!”刘进步忿然回骂。
“糟糕,假如给葡兵拦住了,岂不是和给侦缉队抓住了一样?”龙坤山张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他妈的!”赵老大申斥。“别把那些侦缉队太当人,这批家伙平日耀武扬威,横行无忌,实际看见了高鼻子就服贴得像个乖儿子,我们只要爬过了望台的铁丝网,找个地势隐藏起来,不给葡兵发现,就算侦缉队知道我们躲在里面,谅他们长着狗胆也不敢进去搜查!”
龙坤山当了数十年警探,也从来没有被人当面辱骂过,这会儿被赵老大指桑骂槐侮辱,也只有竖高耳朵听着,气往肚咽,半句话也不敢搭腔。
越往山上走,越是寸步难行,山道倾斜,高低不平,乱石横错,野草荆棘丛生,尤其龙坤山、刘进步两人,荷负着陈烱拖拽而行,只要一失足,随时随地都可能滚跌山下。
“李探长快来!”山下一名探员向李探长招手。
原来他们已冲到左山角下,发现刚才爆炸声响发生的所在地,并不是有人放枪,只是在一座坟背后的小土地祠前,一颗定时炸弹爆炸,这时还冒着团团蓝色烟丝。检验残迹,可以断定炸弹的威力很轻,而且特别加重了镁光沫,可能是匪徒故意用来做通信暗号。
“嗨!我们别中了歹徒移花接木的奸计!”李探长忽然警觉,高声叫唤。“他们是故意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呢,我们大家快兜上山去,别给他逃掉了!”
探员们被李探长一语惊醒,慌忙重整队形,蜂涌上山。
由定时闪光弹的爆炸,可以证明确实有罪徒在乱葬岗上盘桓,只要将山脚各出口要点封锁,兜着向山顶包抄搜索,匪徒就算长了翅膀也难逃得出去。
“山顶上有葡兵的了望台,”李探长赶过来趋到叶小菁身旁说。“你最好领在前面和他们接近时解说明白,其他的弟兄们全不懂洋文,免得发生误会!”
叶小菁领命,紧握手枪,匆匆跳跃爬行,抢在队形前头。
蓦然,叶小菁的副手王道义,高举双手挥摆,将前进的队形停顿下。
“叶队长,你看前面山头上好像有人影在动!”他指着东山头向叶小菁说。
果然,在那秃斜的山坡上,有两团黑影,一大一小,一前一后,蠕蠕移动。
“嗯!”叶小菁立刻发出命令。“大家把手电筒预备好!”
一阵窸嗦声响过后,探员们的手电筒全对准了目标,叶小菁发出了号令,电筒齐亮,一道白的亮光如探照灯般射出,电力虽然不强,但距离数百码的山头上,确实已看出有四个人在走动,一个在前,三个在后……歹徒们非常狡狯,被亮光一触,刹时就扑到地上潜伏。
“前面的人听着!”叶小菁高声呼叫。“大家站起来不许动!举手接受检查!”
龙坤山四人见被警探发现,慌做一团,跷伏在地上不敢动弹,尤其是龙坤山、陈烱两人,身为警探,知法犯法,对绞刑的滋味更为恐怖。
“怎么办呢?”他说。
“不要紧!”赵老大说。“警探的规矩,逃贼不开枪,他们不能射击,我们拼着命逃吧!”
“但背着陈烱走不快,准被他们捉着!”龙坤山说。
“丢掉他!”赵老大狠心说完,扭转身就拔脚飞奔。
“呃……你们不能……”陈烱惊惶地怒叫。他的手中仍握着一管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