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利为旅”酒店,是赌城著名贵族化的高级酒店,楼下是舞厅与酒吧,是时,舞厅早已打烊,酒吧间也是冷清清的,当中是一条宽阔的通道,铺有毛茸茸的绿绒地氊。在通道的末端,就是二楼旅馆的楼梯,梅嘉慧已站在楼梯口等候,仇奕森赶过来,梅嘉慧就移步上楼而去。
楼上楼梯口处也是一条宽阔的通道,两旁全是例号的房间,一色奶白色家俱,墙上粉饰及布置全是西欧色彩,满现得雅洁华贵。
通道当中凹进一小方块地方,是公共的小客厅,旁边有柜台,望进是仆欧轮流值班的憩息室,随时给客人们呼应使用。
深夜时分,通道上静悄悄的,值班的仆欧也伏在柜台上歇息养神。这时,他听得脚步声响,忙抬起头揉了揉两眼,看见是仇奕森回来,而且还带着一个妙龄少女,三更半夜带女人进旅馆,在仆欧的眼中看来,当然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他推开柜门穿出来,向仇奕森挤眉弄眼,赶着就弯过通道,启开在走廊末端的一间敞大的房间,等仇奕森走近就鬼鬼祟祟将仇奕森拖了一把,行到廊道一隅,距离梅嘉慧略远,然后低声说:
“仇大哥,你还有这样好的兴致呢……”
“别胡说!”仇奕森叱责。
仆欧忙附嘴到仇奕森耳畔,指手划脚,喁喁说了一阵。
仇奕森忿然说:“哼,这批家伙居然敢明目张胆对付我,非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不可!”
仇奕森赏了一点小费给仆欧,打发他走后,就请梅嘉慧进到房间里。
原来这间“利为旅”酒店的经理、帐房、下人……全是仇奕森昔日赌场里的老伙伴,他们为着章寡妇陷害亲夫姘雷标的丑事,极为忿慨,不齿与雷标为伍,自动与章寡妇脱离关系,自成一派,唯被章寡妇恶势力所迫,所以只有开始安份,营商做买卖,直至今天,经营这间“利为旅”酒店。也可以说是仇奕森的残余死党。
经理的姓名,叫做莫德全,也就是仇奕森昔日的心腹亲信,负责经营赌场的买卖,之后仇奕森失风入狱,赌场便被雷标的把兄弟杨大和占据。莫德全率领这批余党,经营“利为旅”酒店。在表面上虽然是安分守己的商人,但社会的潜势力仍有,假如和章寡妇的恶势力相比,当然是以卵比石,好在,在赌城规规矩矩做买卖的商人是可以立足的,他们表面上做到此点,章寡妇也奈何不得。
仇奕森脱狱归来,复仇的谣传已闹得满城风雨,而且仇家遍地皆是,阴谋四布,危机重重,随时都可能有杀身大祸,“利为旅”酒店位在赌城交通要点,环境复杂,最容易遭遇仇人暗算,但仇奕森仗着有残余死党的势力凭藉,就故意选择这个地方居住。
这批死党,十年来受章寡妇的冤枉气已久,见仇奕森无恙归来,正如如虎添翼,以为可以重振昔日声威,粉碎章寡妇之恶势力,以消除心胸郁积的怨气,雄心勃勃冀图恢复横行赌城的恶势。所以给仇奕森全力支持掩謢。
刚才,仆欧俯耳向仇奕森报告的,就是有几个身份不明自称为警署干探的匪类,想潜入仇奕森房中搜索,而被酒店的人发觉,经过一场冲突后才行逃去。
仇奕森让梅嘉慧进到房中,请她在长沙发坐落。不久,仆欧扣门进来,替他们斟上两杯热茶,离去后,仇奕森燃着烟卷,向梅嘉慧说:
“这里是最安全可靠的地点,绝无骚扰,你尽管放心说话好了!”
梅嘉慧的态度惴惴不安,心绪纷乱,如坐针氊,两眼不住地在房中上下周围扫射,仇奕森对她说话根本没听见。
仇奕森以往狡狯多疑,这会儿看见梅嘉慧的举动失常,不免又起了疑团,暗中留意她的视线,梅嘉慧的眼光尽在他的行李、衣柜、书桌、抽屉上,溜来溜去,仇奕森心中有了疑虑,更装着安然无事,一方面把房中所有的窗帘完全放下。
“梅小姐,你该说话啦!”他俯到梅嘉慧身旁,大声说。
梅嘉慧如在梦中惊醒。“啊……仇先生……你屋子里有酒吗……我的心绪非常不安……可以给我喝一杯酒吗……?”
仇奕森是个酒徒,屋子里各式各样的洋酒全有,但在章寡妇的酒会中,他分明看见这小妮子滴酒不沾,现在突然索酒,事情未免又有了怪诞!
“你要威士忌还是白兰地,或薄荷酒?”
“随便好了……”梅嘉慧答。
仇奕森拉开酒柜。取出一瓶翠绿色薄荷酒,用高脚杯满满斟了一杯,递给了梅嘉慧,复又取出空杯,替自斟了半杯威士忌,然后在梅嘉慧对面坐下,啜着酒,静静等候梅嘉慧说她所要说的话。
只要看梅嘉慧捏酒杯的姿势,及她啜酒的态度,就可知道她不善于饮酒,那醇熟甘甜的美酒,她竟当作苦涩呛喉的苦药,皱眉愁脸,咬着牙关,才把整杯酒咽下喉去。
“梅小姐,你要再来一杯吗?”仇奕森问。
“好的……”梅嘉慧说:“请再给我一杯!”
仇奕森接过酒杯,转身行向酒柜,这时,梅嘉慧开始惊惶失措,两手也不断地抖索,慌慌张张打开了她的手提包,取出一只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