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上下,况且我直属葡斯帮办之下,他当探长管不了我,河井水不相犯……”
“名义上探长终归是探长!”赵老大吸着烟仍不肯放松。“仇奕森旧日的大大小小干部都非常拥护他,我们活在这个乱世年头,得过且过,何必意气用事,卖他一个面子,把过去的一段,仇怨一笔勾消,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是一举两得!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何苦?”
“我姓龙的就不信这个邪!”龙坤山仍然愤怒未平。
原来,过去仇奕森在声势喧赫的时候,龙坤山利用职务上之便利,也在暗设赌局,两人因为争地盘划界限的关系,发生过芥蒂。终于龙坤山有所惮忌,不敢明目张胆作正面冲突,自认吃蹩,忍气吞声让出地盘,但这种耻辱,是刻骨难忘,始终怀恨在心,要伺机报复。
“我早听说他回来了,但始终不敢相信。”龙坤山说。“他是什么时候和你碰头的?”
“今天早晨,一清早就到磨房来!”
“他和朱士英什么关系?”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妈的!”龙坤山又重重键捶了板床一拳。“惹起我姓龙的性子,别说我手黑心辣,老子大可以把他当盗匪干掉!”
“你龙大哥,要黑着心眼宰个人,那还不是举手之劳吗?”赵老大吃吃发笑说。
“怎么啦?”龙坤山扳起脸孔。“你是仁义大哥,讲义气够交情,假如看不惯,不妨站到姓仇的一面,和我姓龙的碰,我绝对不含糊!”
“哼,别小心眼!宰掉仇奕森于我何干?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龙大哥,你想要钱,还是要他的命?”
龙坤山愣住了。“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赵老大扬起眉毛,深吸了一口大烟,才慢吞吞趋近龙坤山耳边说:“有人告诉我,仇奕森在没有入狱之先,因为发现章寡妇行色不正,所以有一笔巨额的财宝秘密藏起,假如我们能把它弄到手里,你这个干探也不必干了,我姓赵的也可以歇歇两条穷脚,点点钞票,敲敲金条,就过完这辈子!”
“你的话靠得住吗?”龙坤山起了贪心。
“千真万确!”赵老大一口咬定。
“数字有多少?”
“不下于香槟大赛马头奖,你我吃不尽,花不完!”
“你的消息从那儿来?”
“还不是那老于此道的老包打听,熊振东!”赵老大又替熊振东放空气。
“嗨!”龙坤山唾了一口痰。“这条老黄牛的话你也去听!”
“但是这次是千真万确!”赵老大说。“而且这家伙也在动脑筋呢?我们假如要下手,别让人家捷足先登才好!”
倏而一阵拍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阿银姐忙出外应门。
“哟,今天简直是群英会了……”阿银姐拉开木门就嗲声嗲气怪叫。
“怎么啦?坤舅父的舅老爷比我先到了不成?”一个黑瘦、刁浮,身材矮小的汉子,拉开布帘,大模大样,钻了进来。一眼看见赵老大就是斜嘴一笑。
“唏,我道是谁?老烟虫做了晨客,简直是太阳打西方出了!”
“哼!”赵老大鼠眼一瞪。“刘进自从靠拢了八字脚,把名字的尾巴多加一个‘步’字,就表示前进了!进步了!别的没学好,单就学会损人,而且不利己。”
“算啦!我不是找你抬杠子来的!”刘进步扳着脸孔向赵老大瞪眼,转向龙坤山说:“龙大哥,你就发财啦,只苦了我这个小老弟,给组织吃足了排头!”
“这话怎么讲?”龙坤山不解。
“钱你是收了,我们组织上的弟兄一个也放不进,和其他的黄牛客一样,打了回票,我怎样也得给一个交待!”
“哦?……”龙坤山飘了赵老大一眼,心中猜疑又可能是个狡狯险恶的老烟虫捣的鬼。
赵老大不动声色,依然吹着他的横箫。
原来,共匪的阴谋工作份子,为避免惹人注意,从不采用正当手续入境,多半运用难民身份偷渡,或请黑牛带路,以淆人耳目。龙坤山吃准了刘进步这一点,论人议价收买路钱,匪党的组织恋在贪图便利,使钱过关,能进出自如,于工作进行的机密性大有关系,刘进步是赌城出名的小流氓,正好用得着做掩护人,所以就给他挂了个“连络站组长”的名衔,专事与官方人士接洽,接应往来阴谋份子出入境。刘进步和龙坤山原是拜把弟兄,所以事情进展非常顺利。唯是龙坤山在警署任职二十余年,常常倚老卖老,独吞贿款,连顶头上司葡斯帮办李探长也蒙蔽,同时人缘甚劣,同事之间没有一个人能合得来,假如他亲自出马督押放人入境,倒也无所谓,假如一旦不在场,那就保险出岔子。
赵老大倒例外,他和葡斯帮办并没有什么交往,只是走章寡妇的裙带路线,对李探长又会逢迎拍马,特别又和其他的一群警探非常熟络,所以办事比较能够顺手,而且有时还能和龙坤山捣捣蛋,熊振东的黄牛帮和龙坤山是死对头,所以反而走赵老大路线。
“他妈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