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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抵达在去年春天发现过尸体的蓄水池,尸体是男性,看上去在十五岁到三十来岁之间,身份不明。离巴士站有三十分钟,据说男性是在别的地方被杀,然后被抛尸蓄水池。
静人说要在芦苇丛生的水边转转,因为没有看到供花之类哀悼的信息,倖世一个劲儿地发冷,决定在回巴士站的路跟前等他。
〈今天的死者大概也没法哀悼吧。他的旅行太多白用功了。〉
朔也说道。不是谴责的语气。因为这是静人自己也一定清楚的情况。
“没办法呀……他不是埋葬死者,而是设法让死者永生……”
粉末般的雪飞舞下来。雨衣被风吹走后忘了买。倖世蹲在路边,把水壶的水含在嘴里。水堵在喉咙里噎了一下,她因此咳嗽起来。她把脸埋膝盖之间忍住咳嗽。
有只凉凉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她的头被稍微抬起,“烧得厉害呢。你一直瞒着?”
手从额头离开,她用眼睛追着手,像要扯住它,静人的脸模糊了。合着脉搏的狂乱,脑袋疼起来,她闭上眼。她感到他说了什么站起身。孤独的恐惧涌上来,“别扔下我。”
她胡乱地紧紧抱住手摸到的地方。把脸贴在温暖之上。
“……没事的。我不会扔下你。”
她的手被拿开,不知何时被放在对方的背上。她感到自己忽地腾空了。
“先下到有人的地方,让人带我们去附近的医院吧。”
他的扭伤刚痊愈,所以她担着心,但因为被他背着很舒服,她没说话。
意识到时,她已经坐在了车上。粉末状的雪打在车前窗上,雨刮刮走了雪。静人正在道谢,说我们有行李,所以您倒车回来真是帮了忙..驾驶座上坐着一位胖胖的女性,她说不用客气,那是这一带人人都去看病的医院。
她赤裸的胸腾感觉到金属的冰凉触感。背上也感觉到了。嘴巴被硬生生撬开了。
一脸严厉的上了年纪的女性正看着倖世。她大约六十岁左右,额头和眼角刻着许多皱纹,架在蒜头鼻上的眼镜深处的双眸因为镜片而显得大了一圈,眼白略微带点儿黄色。
“喉咙通红呢。应该是感染症状。最好补充营养休息一下,不过也吃点儿药吧?”
接受检査的地方是一间和学校保健室相似的冷清狭小的房间。
“听说你们是在旅行的途中?那你们今天本来怎么打算,目前为止是怎么过的?”
女医生不加顾虑地问静人。在她的话语深处,听来含着轻蔑。
“我讨厌这种露宿旅行什么的。就算本人觉得自由自在就好,可一旦搞垮了身体,马上会给周围的人添麻烦吧?我之前待的医院也有好几个人赖了医疗费没付呢。”
静人说医疗费全额自费,能不能哪怕就让她一个人留一晚。
“我这儿可不是宾馆。请你叫出租车下到镇里去。还有这样的旅行,要早点结束,家里人会担心的。到底是什么目的啊?什么寻找自我,这类理由就算了,让人不愉快。”
代替沉默的静人,倖世想要反驳。但她不知道该怎样把想法转化成语言。朔也会有准确的言辞吧。她感觉着朔也。她恳求道,你来反驳。
“〈他在哀悼别人……活着的人一旦死去,就成了数字,成了幽灵……除了亲近的人以外,人们会忘记有什么样的人曾经活过……可这个男人给死者曾经活过的时间赋予了新的价值。逝者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他对此做了小小的称颂。〉”朔也的话经过倖世的嘴巴而变得结结巴巴,但这说清楚了吧……
女医生惊异地凝视倖世,随即转向静人:“哀悼别人……这么说,莫非,你就是,被称为‘哀悼人’的人?”
自称名叫比田雅惠的女医生问过静人的名字之后,颇为讶异了一阵子。
“我以为,是个年纪更大的,给人神秘印象的人呢……”
据她说,在互联网上传递着有关‘哀悼人’的信息。因为工作关系,她对死亡带着关注,在网上检索的过程中遇见了‘哀悼人’的信息。她说她感到还真有怪人存在,但她自己也很古怪,并不讨厌这个,所以带着兴趣看了。
“可没想到真有其人……而且还当面见到,教训了一通。真难为情啊。”
比田建议他们住在自己家,当作道歉。
和诊所的平房比邻而建的医生的家是两层楼的房子,倖世躺在了铺在客房的垫被上。她喝过药稍微好了点儿,但没力气在隔壁的起居室和静人一起吃医生款待的晚餐。
“机会难得,能把哀悼的情形说给我听听吗?网络上也有不太清楚的地方呢。”
比田问了静人一些谁都会想问的事,哀悼的含义是什么,怎样找到哀悼的对象,不从家属那里拿钱吗,靠什么生活。
“咦,相当权宜啊。我还期待是更具宗教性的大玩意儿,结果很不起眼嘛。”
静人苦笑一声,回答说嗯是挺不起眼,他的声音也传到倖世的耳朵。
“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