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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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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2 / 4)

    不知是出于惊愕还是疼痛,鹰彦身体僵硬,用面无表情作为掩饰。

    “你又想让我住院?要是情况不好,只要住院就行了,你是这么想的?”

    鹰彦眨巴着眼睛。她知道越问对方越不会吭声。结婚前,她同情他,认为这般癖性是出于年幼的哥哥死于空袭的打击,并把沉默寡言看作是源自深思熟虑的性格而抱有好感。可在结婚后,就连生活上必须的场合他也不好好说话,她对此感到焦躁,而对于他人,即便是自己家拥有权利的时候他也不提出要求,也发生过因此损害家人的情形,她不止一次发火,说你该适可而止。她倒是渐渐习惯了,但每当希望他有所主张或反驳的时候,一旦他光是眨巴眼睛一声不吭,就像是现在她也不觉怒从中来,“你该有很多话要说吧……问我怎么样啦,要不要紧啦,说不用担心啦。”

    鹰彦因巡子的话而张开嘴巴。可是,他像是在斟酌,不晓得说哪句话才遂了妻子的意。她感到一阵冲动,想索性欺负一下对方,“算了。啊,我真该和能更好表达自己想法的人结婚。”她扔下这句话,朝出租车候车点走去。

    那天,她回到家后仍余怒未消,于是把检査的疲倦以及预料结果会不好的不安统统算在了鹰彦的头上,并把他的表情和话语告诉回到家的美汐。

    “他是不是想着要是有个万一只要住院就好,所以若无其事地笑了?还是在考虑我的葬礼呢?想着葬礼只要过得去就行了什么的。”

    她知道鹰彦当然不是这样的人,但如果不说些责怪别人的话心情就很郁闷。美汐问鹰彦是真的吗。他便起身去给院子里的花浇水。

    第二天是周六,和休息的美汐一起,三个人听了来出诊的山隅的说明。怜司说有紧急的工作弄完就赶来。此外还有上门护士浦川一同列席。

    山隅说,巡子接受过剩余寿命告知,所以他不打算对检査结果加隐瞒,巡子也回答说我想拜托你这样做。

    “果然是因为癌的恶化,使胃的出口附近变得狭窄。内视镜在中途停住,在某个地方无法深入。还留有一点点缝隙,现在可以通过细的东西或水分之类。但是,我认为在近期内,很有可能连这个缝隙也会闭合。”

    “这个缝隙消失的话……”巡子问。

    “因为没有出口,所以无法进食。也就是说,无法摄取生存所必需的营养。”

    山隅在带来的纸上简单地画了肠胃的画,一边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会做中途把胃和小肠相连的旁路手术,但巡子经别的检査发现有腹水,所以无法手术。他又说,还有就是可以考虑留置支架这一处理。

    “把所谓软管的东西留在胃里,就算狭窄进一步发展,被胃消化的食物会通过软管流向肠道……就是制造这样的通路的治疗。”

    “做这样的治疗,对现在的我没有危险吗?”巡子又问。

    “坂筑太太的胃,狭窄的情形有点扭曲,因此如果不实际操作的话不清楚是否能顺利留置。还有出血、穿孔、感染的可能,就算留置本身成功了,也不能说就会恶化,或是就没有以后必须一直住院的情形。”

    “那么……如果这个治疗顺利的话,之后还能活多久?”

    巡子坦率地问。山隅困惑着该不该说,但巡子点了点头,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苦涩地说道,“如果光是胃的问题,通过这个治疗,我期待……再有三个月。只是您还出现了黄疸,可以认为还有其他的转移,因此坦白说,无法明确地告诉您。”

    巡子感到,在脑袋里尽是些天平在摇摆。

    “那么,如果不做治疗,之后还有多久?大概就行。从医生诊断我的情况来看,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我希望能请明确告诉我。”

    “这是有个人差异的疾病,所以存在误差,不过……我认为按一个月来考虑为好。”

    还有,关于黄疸,转移到肝并导致肝功能障碍的情况没有药物治疗法,在现在的病情阶段不特别加以治疗,讲完这些,山隅他们先回去了。

    三个人各自整理着想法,沉默了一会儿。鹰彦不会先说,是巡子先发言还是美汐开口,还有怎样说服彼此,仿佛在互相牵制的空白之后,巡子率先故意用老练的口吻说:“我就这样好吗?不接受治疗,就这样下去。”

    或许是预料到这个答案,美汐立即说,“等一下。有可能变好啊。我觉得接受治疗为好。”

    “并不会变好,不是吗?说是有可能延长剩下的时间,真的只是一点点。”

    “这样不好吗?就算少也是延长了一些性命。难道不是难得的吗?”

    “也有缩短性命的危险啊。再也无法出院的情形也是有可能的。”巡子并非没有迟疑。但如今她能站在厨房。也能到院子里换栽喜欢的花。能用自己的双腿去想去的地方,最为重要的是能一个人上厕所。她那被困在床上去世的妈妈,排泄一事显得最为痛苦。妈妈衬上了尿布,又遗憾又伤心,从那以后,她甚至呈现出逐渐痴呆的迹象。

    “你不想看看外孙的脸吗?”美汐说道。这是所谓卑鄙的诱饵,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