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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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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2 / 4)
  蒔野芷打算挂上电话,声音制止道,那个。嗯?他回问道。

    “你……蒔野先生……您变了。”

    她的声音听来像是卸下了一小部分销甲。这反而让他难受,“不,什么也没变。我不是会变的人。那么,再见。”

    挂上电话之后,他把清酒倒进玻璃杯,翻开理理子给他的速写本。写着“想喝水”、“脚痒”、“肚子胀”、“我讨厌尿布”这些话,最初是粗重的仿佛是敲上去的笔迹,但写到“喊抗太郎来”,“抗太郎为什么不来”,“我想见抗太郎”,字逐渐变细,当写到“抗,带来”,“抗,想说”,字颤抖起来,笔迹不连贯的地方看上去像是泪水的痕迹。

    然后唐突地出现了陵园的名字和好像是陵园内的地图。线条扭曲,看不太明白,但只要询问陵园事务所大概就能确认到。

    他决定把拿到的磁带也在这时听一下。大概说了那个男人会说的谎言,他忘了对妻子或儿子的所作所为,厚颜无耻地向孙子表达爱,说什么要把关心别人放在重要的位置之类的话吧。

    杂音持续了一阵子。好了是现在吗,他等着后面,但仍然没有声音。他感到奇怪,往后快进,但直到最后都没有声音。听了反面也是一样。理理子不可能特意给他这样的磁带,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录音失败了。

    蒔野笑了。真傻啊,在这个最后的重要时刻……你是个到末了都失败的家伙。

    他从头重新放上磁带。边听光是杂音的声音边喝酒。磁带放完了,咔嚓,录音机的开关跳起来的时候,他差点叫出声来,又用手按住嘴。

    他在这时想,不要扔掉这盒磁带吧。如果是这盒磁带,他可以拿着。因为只有这个,是他得以原谅那个男人,认为他也有过好的一面的惟一的东西。

    蒔野的报道引来了好评。被火焚身的少女的影像曾轰动一时,正因为如此,那影像大概强烈地留在了人们的记忆中吧,她其实是失去深爱的丈夫与女儿的成年女性,过于自暴自弃导致流落,最终遭遇可怕的悲剧,或许是这个事实引起了同情与好奇心,在车站销售的周刊仅在第一天就呈现出上一期的一点二倍销量。蒔野从她同学那里借来的她的结婚照以及抱着布偶的女儿的照片似乎也发挥了效用。各电视台的电视新闻节目向编辑部发出询问,第二回刊载也早早地定了下来。

    蒔野在父亲买的墓前接到海老原关于此事的联络。

    在陵园的最边上,有一处据说是把旧库房推倒后在去年售出的位置。墓碑也建好了。墓碑小小的,不起眼,一眼就能看出是便宜石头。他只是来确认,没带遗骨,可一想到父亲执着于埋骨在这样的地方,便莫名地感到悲哀。

    他从埼玉县警察厅的重案组组长那儿听说,栂地小百合还没有被放入无缘佛的墓穴。组长说他的上司打算在向小百合丈夫的父母询问情况时若无其事地提出,她的老家好像有娘家的墓,但如果可能的话,能否让她和丈夫还有女儿在同一个地方长眠。

    杀死她的主犯的辩护律师打来了抱怨的电话。他的声音冰冷,说那样的报道会让委托人的形象变差。如果考虑报道的第二回,就该维持和律师的合作关系,但蒔野感到她的事已经写完了。比起报道,他更想飞往东北。

    通过寄到主页的“哀悼人”分站的最新邮件,蒔野得知静人南下到了宫城县仙台附近。似乎真的是和女人一道的两个人。

    他在石卷的港口被目击到。渔船在附近的海上倾覆,三人死亡。像是静人的男人四处打听那三个人的情况,写来邮件的渔业协会的职员当时问他为什么想知道这些,他对此回答“我想做哀悼”。邮件中写道,一旁有个同样身背登山包的年轻女人。男人在栈桥上跪下,朝着海和天空伸出手,又把手放在胸前,垂下头,在此期间,女人一直观望着他的举动。

    蒔野通过邮件询问这名渔业协会的职员,根据回复,年龄也好打扮也好都确信是静人。但不清楚女人是谁。是记者,还是信奉他的人?蒔野想了解这个宛如影子般和静人一同离去的女人。不,倒是首先想和静人交谈。蒔野甚至想到,或许和他一同旅行一阵也好。

    也许可以说是恰逢其时吧,有一名黑社会头目在岩手被手枪击中数发子弹身亡。蒔野向海老原申请采访该事件。立即遭到了反对。现如今黑社会之间的纠纷没法成为报道。可蒔野不让步,说丰桥那边让成冈去就行了。结果以蒔野通过电话指示成冈的行动并负责审稿作为条件,岩手的采访被批准了。

    蒔野回到自己家,做了跟随静人走个几天的准备。说不定,会不会就这样和那家伙一起走下去呢……他自言自语,不觉苦笑。

    黑社会的采访也暂且必须做一下,到了晚上,他前往麻将馆拜访老相识的黑社会成员,问江湖上发生了什么。一起围着桌子,他边放出合适的牌,边询问了发生在东北的火并。他从对方的应对察觉到,此事停留在内部火并,没有扩大的动静。就在这时,蒔野感到身后有道视线。

    回头时,店主从柜台朝玄关那边说,“等一下。想让你买包烟。”正好有人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