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由主宾致词……不过故人和这个人之间,有种种情况。”理理子对人们说,“体谅一下哦。总之大家追思故人好好闹一场吧。”
或许因为全是上了年纪的人,人们理解了她的说法,也没人特意和蒔野交谈,便回到似乎是在他来之前进行的谈话上去。说是蒔野的父亲讲过那样有意思的话,有过这样的失败,除了诗还精通老电影,喜欢下流话题,还常常答应下别人找他商量的事,是个快乐的人……因为是在这样的席间,蒔野也有心理准备会听到所谓“好人”这样的声音,可他心情仍然一乱,想嚷着说这是谁啊。
人们来了又去,在蒔野身后朝祭坛合掌。傍晚之后,连吧台里面也进了人,好几个女人代替理理子来回地斟酒。菜也送了上来,还出现了烂醉的人,走调地唱着歌的人。理理子不时来到蒔野身旁说个两三句话。说是不光有身为常客的朋友,还有町内会的人以及不熟的客人混杂着,要是累的话在二楼休息好了。但他想到二楼是父亲和理理子起居的空间,不想踏足其中,而且尤其懒得动弹,便仍坐在同一把椅子上,光是不断觥筹交叠。
夜深了,理理子暂且回二楼去打个盹。蒔野也在吧台上趴着睡了。没多久,让人愉悦的声音从某处传到耳畔。沉静得仿佛在胸中放了镇石,像在温柔地叙说,又像在带着哀愁发问,声音在头顶响过,把文字所表达的心情与风景交织成美丽的形式。蒔野以为是梦,抬起脸来。在吧台的人们闭着眼,侧耳倾听响彻店内的这个声音。在蒔野旁边坐着一位瘦面孔的男性,嘀咕道,“我叫中也。这是以前在这儿举办诗歌朗诵会的时候录下的。”
蒔野意识到对方似乎是在朝自己说的,便半睡半醒地讲了不习惯的客套话,“啊……那么,这是,您的朗诵会吗?挺不错啊。”
“说什么呢,这不是你父亲的声音吗?”
睡意一瞬间消失了,神经集中于耳际。留存在蒔野的记忆表层的,仅仅是任何事都断然强加于人的傲慢的说话方式,以及夹杂着嘲笑说讽剌话的口吻,但听着此刻慎重地朗读出一个个词的声音,确实与留在记忆深处的父亲的声音重合。
在这个镇子和理理子生活,被看成是开朗的妈妈桑和她那不求上进的老公,知识丰富这一点被人另眼相待、还曾经教人诗歌的男人……喜欢下流话题,别人找他商量事情常常接受,曾浮现遗照上那般快活笑容的男人……在理理子变得无法生育的时候整晚安慰她,说两个人生活就好了,病倒后在手术刀伸进气管之前,还竭尽全力地朝着未曾谋面的孙子把声音录进磁带的男人……丧失声音后,在病床上边流泪边写我想见抗太郎的男人……他的身影在蒔野的眼底逐一浮现出来。
想逃离这声音。他从座位站起身,但脚步踉跄。他拒绝了别人的手,用手攀着蔓草模样的墙纸前行,有人给开了门,他便走到外面。他紧紧抱住出现在眼前的电线杆。身体内一阵痉挛,不觉吐了。我不会原谅那个男人,他对我和妈妈来说是坏人,这就够了,孤单单死掉的妈妈也一定不会原谅他不是吗……
想着总之要离开这里,他挪动双腿,却绊到了什么。地面的寒冷很舒服。他想就这样不起来,闭上眼。寒气没多久就使得身体里面都冻住了,牙齿格格作响。
他发现自己在胡同模样的地方,爬出来—看,是“玩具庄”的后面。天色仍暗,他打开关着的餐吧后门,朝里望去。照明被灭掉了,吧台内外都不见人影。店里的钟过了四点。祭坛上装饰着灯笼,灯泡的光使白木棺材和父亲的遗照浮现出来。总之眼下很冷,他想要件外套,便穿过吧台里的布帘。通上二楼的楼梯呈现出来。他想借条毯子什么的,走上楼梯。
二楼看来有两个房间,在跟前的房间里摆着衣橱等,理理子的丧服挂在衣架上。感到温暖的空气从里间掩着的隔扇的缝隙流过来,他仿佛被吸引住一般走近,打开隔扇。在只有夜灯的昏暗照明之下,理理子盖了被子躺着。
她翻了个身,整条右胳膊露了出来。虽然昏暗,肌肤的白晳仍夺人眼眸。在银座的酒吧,父亲摸着她侮辱蒔野的那一晚,他在风月店铺将对方想成理理子给睡了。他试图通过以为自己在侵犯父亲的女人来洗刷受到的侮辱。以后他也有好几次以风月女子为对象却想象着理理子,这记忆复苏了。
“冷吧?”因眼泪而嘶哑的嗓音抚过耳际。理理子睁开湿漉漉的眼睛。他不可思议地不感惊讶。或许是疲劳之故,缺乏现实感。手被握住,身体被放平。他紧紧抱住对方的温暖。
“冷成这样……你刚才在哪儿?衣服湿了。哎,请脱了。会感冒吧?”
他遵从含着纵容的责备的声音,脱光衣服并蜷起身子。把脸埋在对方的肉里。手、脚、背部被摩挲着,冻结的身体内里溶解开来,热热的东西渗透并传递到全身。你其实生过妈妈的气是不是?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有没有,他以身体反抗道。他被迎进对方的双腿之间。你在心底怨恨过吧,妈妈为什么要爱那样的男人,但因为爱妈妈,所以更加憎恨爸爸……不对不对,他以身体冲撞着对方。背上被温柔地拍着,像在抚慰和镇定。妈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