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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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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2 / 4)
该寺庙。得到的回复说,确实有和外婆的父母姓名一致的人的遗骨。

    然而倖世不打算立即前往遥远的东北,仓贯也以结婚的安排为先。和身无所依的女人结婚似乎在工作上有问题,倖世被他带着去拜访了各种各样的人。妈妈那句“摆个好人家小姐模样的脸”始终在她脑海中回响。

    这样的婚姻自然不可能顺利。口出不满的仍是对方。从做菜到其他全部家务,倖世都只能按自己的一套最低限度地完成。仓贯曾说这样就可以了,但实际开始生活,他便口出抱怨。而且倖世经常独自外出,仿佛如果没有独自一人的时间,她就会因为和他人的生活而窒息。仓贯对此发出了责难。他没有立即动手,是出于年长十五岁的心理负担吧。因为倖世不改态度,他的言行逐渐粗暴起来。

    最初只是对她戳戳肩膀踢踢屁股的程度。踢的力度逐渐增强,被狠命踢到时,倖世喊疼。于是对方更用力地踢了过来。她开始感到害怕,暂时忍了,又被踢的时候,她刚说住手就被眯眼一瞪,还被拧住脸颊。

    对方的暴力日益增长,逐步升级。夫妻生活也成了强迫,倖世被要求和欢场女子一样行事,她一拒绝,肚子上就挨了打。他有时边哭诉边打她,说我原本不是这样,是你把我变成了这样。“已经够了,去死吧。”他说这话是在结婚一年之后。他说“我开枪打死你,我也去死”,连执行的日期都定下了。

    她来不及探究对方是不是认真的,而她想到的除此以外的惟一场所是东北小镇的寺院。带着手头仅有的一点儿钱,还有作为拜访寺院理由的外婆和妈妈的遗骨,倖世乘上北行的列车。

    “在那间寺院,我遇见了朔也。”

    在倖世的对面,是静人。但是,比起让对方倾听,感觉更像是吐出话语来代替呕吐。她的心如今正在朝朔也所在的寺院而去的火车里。

    她换乘火车,向人问路,终于抵达寺院,却不知接下来如何是好。她双手提着装有骨灰盒的纸袋,在寺门前的参拜路上来回徘徊的时候,有个声音问:“您怎么了?”从参拜路旁通往与寺院邻接的丧葬祭祀中心的岔道上,一名身着剪裁良好的黑西装的男性正朝她走来。

    男人剪着僧侣般的短发,端正的五官集中在小面孔的中央,与其匀称的体形一起给人以紧致的印象。他有着深厚双眼皮的眸子里漾出粲然的光,温柔地开口道,“我是寺里的人,您是在烦恼吗?”

    事后一问,这间寺院设有遭受家庭暴力的女人们藏身的庇护所,他似乎以为倖世也是这样的女人中的一个。

    倖世给他看骨灰盒,说明了坟墓的事。男人带她进入寺内,査了从前的账册,又带她到寺院背后的一处墓地。男人说几年前在日照良好的寺院南面开发了新陵园,早先的墓地则在北面的一角。至于倖世先祖的坟墓,男人立即帮着找出来。因为打扫得干净,她问是否有人祭奠,得到的回答是,“因为这是重要的人沉睡的地方,我们切实地管理着。”

    她正要问供养费用之类是怎样的情形,他朝倖世伸出手。当时是晚夏,倖世平日外出时会用长袖对襟毛衣遮住带有淤青的胳膊,但因为她脑子里光想着逃走的事,她仍是在家时的短袖连衣裙装束。

    男人的手指细而长,让人以为那是独立的生物。指甲是洁净的櫻的颜色,他把手指放在倖世手臂上犹如花瓣形状的淤青附近,宛如有着纤细翅膀的蝴蝶停在花朵上。

    手指静静地滑过,掀起连衣裙的衣袖,又碰了她肩上的淤青。倖世不假思索地闭上眼。和疼痛不同的,迄今为止没有体验过的瘙痒般的感觉在身体的内部发芽,扩展到全身。手指忽然离开了。倖世几乎叫出声。我还不想你离开……她立即感到颈后的碎发被抚到,便压住声音。手指放在后颈之上。那里有块被仓贯的丑陋手指抓出来的硬痂。手指在硬痂上游移。她冲动地想要脱掉所有衣物。想让他毫无遗漏地抚丄自己身上残留的可厌的淤青和硬痂。她怀有一种幻想,随着男人微热手指平滑的动作,暴力的痕迹就会完全消失,重新变成幼时无垢的赤裸身体。“这伤是谁干的?”充满体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泪水溢出来,让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她回答说“是我丈夫”。

    倖世忘记了,她是在墓地向甲水朔也说出了全部情况,还是在转移到成为庇护所的丧葬祭祀中心的职员宿舍之后。当被问到想离婚吗,她冋答说是,这是记得的。并非思考的结果,那时候无论被朔也问到什么,她都只能回答说是,同时又不想回答。那么可以交给我吗?是。你在这儿一边工作一边生活好吗?是。香燃过之后变成了什么?是,她答道,朔也轻笑,她羞愧得全身发烫,但能够看到他的笑容,也有些喜悦。

    倖世作为丧葬祭祀中心的职工协助守灵以及葬礼的举行,还打扫陵园,同时,她从同事那儿听说了朔也的为人。只要是有关朔也的情况,她什么都想知道。

    他自幼被称作神童,前途远大,却为了振兴父母家的寺院而回来……在听到这些话的过程中,倖世想,他和自己这样的人有着本质的不同。仅有一件,当得知朔也和现在的母亲没有血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