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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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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2 / 5)
请别再说了。”

    她和做完哀悼朝这边走来的静人对上了视线。

    “您说什么?”他问。

    倖世摇摇头。静人嘴角松开,仿佛“呼”地吁了口气。她在旅行期间常和朔也争执。对静人而言,大约把她看作一个有自言自语习惯的怪女人吧。

    “我只是有点儿耳鸣。走吧,是废弃的小学对吧。”

    稍微往前一些,像是有所和邻镇的学校合并而被废弃的小学。在那里,有个十七岁的少年和同学打架,倒下时碰到的地方不巧而致死。静人在三年前由报纸和杂志得知此事,因为旅行的行程安排,来这里倒是头一回。

    不久,从沿着主干道的人行道可以望见进入山侧的坡道,残留着显示有所小学的路标。爬上短短的斜坡,便能看见缠绕着藤蔓的校门,杂草丛生的校园深处建有陈旧的校舍。校舍的入口及窗户上钉着木板,人们无法进入。

    “在报道中写着,是在后院的焚烧炉旁。”

    静人说着绕到校舍的后头。紧挨着后院,有一处焚烧炉的残骸。

    在那前头,枝干纤细的树笔直地耸向空中。在高高的枝头有浅淡的鹅黄色小花,以线香烟花般朝四面八方弹射的姿态无计其数地盛开着。

    静人走近说,“是刺龙芽呢。”或许是因为长期持续旅行,他熟知花木的名字。

    以刺龙芽树为中心,在半径约两米左右的圆圈内没有杂草。是有人用手割除的吧。靠着树干放有一把像是幼儿用的木椅,座位上摆着花束。

    倖世感到,少年一定是在这儿去世的。花束的花朵虽然枯萎了,但看来不算太旧。

    “来这里的途中没能打听到少年的情形,你打算怎么哀悼呢?”

    倖世问道。静人回答,没法打听到的时候就参照报道,这次因为杂志上登过跨页的报道,打算在此基础上哀悼。问及内容,他便翻开厚厚的笔记本。以前问过他,他说这是所谓的备忘录,上面誊写了报章杂志的报道、收音机里听到的新闻,在做过哀悼之后,他会在正式的笔记本上留下哀悼的记录。

    在备忘录的某一页贴着从杂志剪下的去世少年的大头照。胖乎乎的圆脸,眼中神色柔和。那下面紧接着是眷写的文章。

    去世的少年有着易怒的性格,曾因扒窃被警察辅导,还因纵火未遂受过警告。另一方面记载着,也有为数不多的朋友说少年心地善良,从不讲别人的坏话,记者的感想则是父母的过度保护使孩子产生了不正当的行为,导致悲剧。

    采用这篇报道的哪一部分来和哀悼相连呢……倖世感到不可思议,朝他看去,“既然是过度保护,只要改变看待的角度,我以为是指他被父母深深地爱过。另外,还有朋友说他心地善良。我哀悼这一事实。”

    〈喂,你也按他说的试着哀悼好了。光是看着什么也不会明白。〉

    一边眺望着在刺龙芽树的树根处单膝跪地的静人,朔也在她肩上说道。

    无所作为地度过了到此为止的旅行,疲惫与空虚使她无法将这句嘲讽一听而过。

    “就连你,你不也光是看着吗?”倖世出声说道。静人或许专注于哀悼,一动也不动。

    “你这样在肩上一动不动地待着……莫非,是打算缠住我吗?”

    她转过头,向朔也问道。他从鼻子里笑了。

    〈那个啊,怎么样呢。不过,你有被缠住的理由吧?你捅了我。〉

    “那可是……说让我杀你的,是你啊。”

    朔也扭过脸。他只在自己方便的时候出现,诸如嘲讽倖世,此外大抵潜在背后。他现在也正打算退到背后去。

    “別逃。我实现了你的愿望。缠着我不正常吧。”

    自从决定实现他的愿望以来,倖世不再相信爱是善的。要是没有爱,就不会有导致杀死他的地狱般的日复一日,当然也就没有现在的痛苦。

    〈在你面前出现,是因为有不舍。〉

    朔也在眼看就要下到背后时说道。不舍?她正打算问那是什么,只听得低低的严厉的声音响起。

    “你在那边做什么?”

    一瞬间,倖世怀疑是不是幽灵之类。一个有着惨白面庞的四十五岁左右的瘦女人,身着黑沉沉的连衣裙,站在焚烧炉前凝然看向这边。她手中柃着花束,睁大的眼睛颤动着。

    “你在那边,做,什么?”

    女人仿佛喘息般呼吸着,以苦涩的声音问了同样的话。

    静人似乎正好结束哀悼,他从剌龙芽树的根部站起身,朝她鞠了一躬。

    “我做了哀悼。”

    对静人的回答,女人将手举到嘴边。她一边放下手,仿佛要拉出堵住的呼吸,“哀悼……是指哀悼死亡的,那个哀悼吗?那么,您是哀悼了ZhiJi吗?”

    倖世记起来,在静人的备忘录上写着叫做“沼田直纪”的名字。

    “您是……直纪的熟人吗?”女人将宛如混合了期待与不安的眼睛朝向静人。

    “不。不是直接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