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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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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2 / 5)
朝着静人微弱地一笑。

    “外婆,你想要什么?”

    静人问时,妈妈思考片刻,似乎想说什么。鹰彦觉察到了,便拿出便条和钢笔。那是他自己没法和人好好交谈时用的。妈妈困惑般皱了皱脸。她曾反对巡子结婚。理由是没法和人正常说话的对象没有前途。或许仍在介意当时的事,她朝着鹰彦合拢双手,露出像在道歉又像在拜托今后的表情。然后,她用颤抖的手握住钢笔,在巡子拿着的便条上写道,“记住。”

    静人一副不解的模样,因此巡子代替妈妈,“是说,要记住外婆。你能一直记住外婆吗?”

    静人点头,清晰地答道:“嗯,我会记住。”

    妈妈或许是放心了,将脑袋深深沉入枕头,她在两天后的黎明停止了呼吸。

    三年后,静人手捧死在院中的鹌鸟的幼鸟,嘴里说怎么做才能一直记着呢。这一天在医院的对话或许残留在他的头脑某处。

    静人进入小学那年,公公辞了工作。他六十五岁,仍然健壮,将游泳作为兴趣,比起自己的房间更喜欢待在能和家人一起的起居室,是个爱家庭的敦厚人。

    他在战后投靠朋友,带着全家离开横滨。或许是出于教过的学生死于空袭的痛楚,他没担任教职,而是在通讯公司工作。退休后,他仍作为董事在该公司的子公司工作,在妻子的七周年祭之后,他突然说“差不多了吧”,并从公司辞职。这之后,他从白天就开始热衷于小钢珠及赌马也开始嗜酒。据婆婆生前所说,公公原本好酒,战前经常饮酒。其禁欲或许也兼有对战争中去世的人们的悼念,他终于解除禁欲并快乐地度过余生,巡子不能对此加以否定,但他有时把静人带去赌马场则让人困扰对公公说起这事,他便若无其事地说,“我这是让他看看享受人生的模样。”

    静人喜欢和这样的祖父之间的交流。鹰彦是个温柔的父亲,但他那种对于和孩子一起从心底相对而笑会感到痛苦的精神状态……而巡子以她的方式认为“哥哥让出的时间”也给了静人,所以不觉唠叨起来,说学习也好运动也好静人都要更加拼命。因此,静人愈加仰慕用宽容的言行包容自己的祖父。

    公公成为自称的不良老人之后的第二年,就是静人念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来了一份通知,说公公当过老师的中学的同学会将在今治召开。似乎是以追悼死于空袭的学生们为主要目的的聚会,公公以严肃的神情整理了行装。八月六日,从前的老师和学生们聚在一起,在设有慰灵碑的寺院献上祈祷,从傍晚开始会餐。公公住在会餐的宾馆,预定第二天早上回家。会餐之后,他说想去看看从前亲近的海,出了宾馆。说是想边看海边喝酒,还在海岸路旁的酒铺买了酒。之后在第二天一早,正在和狗一道散步的当地主妇发现他被海水冲上岸边的遗体。没有遗书,他身穿内衣,衣服被折好了放在岩石上,被判定为试图在海中游泳而溺死的事故。

    接到警察的联络,巡子他们赶往今治。那么,最后的两年可以看作是他怀着必死之心度过的岁月。在儿子和教过的学生们的忌日死在故乡,纵然不是自杀,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脑袋里装着死意下到海里的,不是吗……巡子不由觉得,若是这样,比起悲叹,该用感谢和犒劳的语言送走他。鹰彦或许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回家后所画的今治的海,是迄今不曾有过的清澈明朗的画。

    然而,静人因祖父的死受到强烈的剌激,他从听到讣闻以来不断地哭。对过于悲恸甚至开始发烧的他,巡子说起哥哥的事,告诉他积极生活就是祭奠的一种方式。她还提到曾祈愿静人降生的婆婆的心情,以及失去长子和学生们的公公的悲哀。公公的愿望,是想让静人算上长子和学生们的那份儿去享受人生吧。她说只要不忘记他们活下去就好,并抱紧静人,而静人抚着自己的胸口说:“大家……我放在这里了。”

    巡子曾经担心祖父的死会不会给幼小的心灵造成负担,但结果是杞人忧天,静人长成为明朗豁达的少年。他热衷于运动,也有许多朋友,还常常照顾比他小五岁的美汐。对寒暑假来玩的怜司也如同弟弟般疼爱。

    他在中学加入了手球部,学习成绩就算客气地说也谈不上好,但似乎在女孩中颇有些人气,不时有可爱的信封寄来给静人。

    巡子以为在和他平日成绩相应的公立学校悠然度过高中就好,静这却在初三的夏天突然开始用功,以补招考上了县内数一数二的高升学率学校。他说其实是从初一就交上的好友邀他去同一所学校,还辅导他学习。该好友在孩提时代看了和医疗有关的连续剧,受到感动,一直怀有成为医生拯救众多生命的梦想。将来的梦想什么的完全没定下的静人敬重爱戴那个朋友,似乎是想以某种形式支持他的梦想。

    好友一如志愿升上医学部,静人则进入工业大学。他谈起志愿的理由,说比起人类的脆弱,他原本就喜欢坚固并总按固定模式运转的机器。怀疑莫非祖父等人的死给静人留下了阴影,巡子有些在意,便毅然探究其影响。静人笑答,“要说有关系,大概就是带我去的赌马场的灯光显示牌看上去很美吧。”

    上大学是